马周摇摇头,道“那是你自家的账簿,你总不会用你自家的账簿来作为凭证吧不是不可以,而是如此一来证据便显得单薄了一些,不太具有说服力。毕竟若是魏王怀疑你家私改账簿,也是有理有据附和逻辑的。”
褚彦甫眼珠子瞪大,忿然道“吾家世代忠良,家风清正,焉能做出那等龌蹉之事,贪图赔偿的几个钱”
马周冷着脸“本官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你能否认”
当然不能否认。
既然到了司法程序,那就不能将道德作为标准,而是讲究真凭实据,这一点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为了多要赔偿私下里篡改账簿,这种可能当然是存在的
褚彦甫无奈,问道“那马府尹认为,该当如何”
这可是数万贯的损失,褚彦甫有心想不要了,却着实舍不得
马周悠悠说道“这倒也不难,你家的账簿、码头上货殖出入的记录、以及你家进货之商铺的账目,三方查证,自然可以认定一个比较接近于真实数目的数字。”
啥
褚彦甫脸都黑了,气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还要去江南的印刷作坊和造纸作坊详细调查”
江南距此千里之遥,山高水远的,这一来一去还不得半年
面对父皇近年少有的亲昵和赞赏,魏王李泰第一感受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深深的懵然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就做得好了
一脸疑惑的被李二陛下摁着坐在椅子上,待到娇俏的宫女奉上香茶,李二陛下才欣慰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就是要给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搅风搅雨的门阀一个清晰的忠告,你既然已经不在去惦记着储君之位,就让那些家伙离得远远的做好你应该做的,以太子的品性,除了这个位置不能给你,其余的一切都能给你”
李泰没敢乱说话,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来父皇这个“做得好”到底是指的什么,好像是自己因为做了什么跟世家门阀划出了界线,从而让父皇不在担忧几个儿子争夺储君之位而兄弟阋墙
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呀
尴尬的干咳一声,李泰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过誉了不过,父皇到底指的是什么”
李二陛下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泰的肩膀,一脸嘉许之色“怎么,害怕了别怕那些御史言官弹劾帝国要广开言路,要对官员有监察之实,父皇更要采纳谏言,所以御史言官必须要存在。可你也要记着,大唐从不会因言而获罪,无论是谁,就算是犯了天条,亦必须证据确凿方能定罪,绝不能因为御史言官的弹劾便获罪。”
李泰眨了眨眼,还是一头雾水
李二陛下将李泰的神情看在眼里,放佛又见到昔日那个闯了祸在自己面前惴惴不安的青雀,大笑道“挺起胸膛来,身为吾李家的男儿,头可断血可流,却无论何时都莫要做出一副胆怯懦弱的样子你敢派人去将那些书商的货物尽数丢到河里,这很好,我李二的儿子岂是任人欺辱却不敢还手的熊蛋包就是要这样狠狠的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这一点,你要跟房俊学学,那棒槌虽然有时候办事让父皇恼火不已,但是无论气魄、担当,都是年轻一辈当中少有,年青人就要敢作敢当,哪怕是做错了,亦要有霸气的胸襟,这才是男儿汉应有气概”
犯错有什么可怕
知道错了能改,那就照样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若是因为怕犯错反而缩手缩脚,一辈子的成就必然有限。
就算是不能成为天下至尊,身为男儿,亦要有勇往直前的决心,方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名标青史,百世流芳
李泰揉了揉脸,惊问道“父皇说什么呢把书上的货物尽数丢到河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咋不知道
李二陛下皱皱眉,对李泰的反应有些奇怪“难道不是你指使人将那十七家书商的书籍纸张都给丢到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