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纵横沙场杀人无算暴虐之处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一代猛将,此刻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身胆气皆在见到儿子凄惨尸首之时尽泄
房俊冷眼旁观,心中却无多少同情可怜之意。
丘行恭本身暴虐残忍,食人心肝之举措可谓空前绝后,丘神绩更是一代酷吏之典范,其冷酷歹毒之处,丝毫不逊于其父,后人但凡提起“酷吏”儿子,所想起的莫不是丘神绩、周兴之流
这等祸害早死早好,否则任由其在朝堂之上风生水起,不知尚有多少忠肝义胆的正直之臣受其迫害
只不过死便死了,却为何被人藏在水师战船之上
被栽赃嫁祸的滋味儿,房俊不是第一次品尝,那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的愤怒,令他绝不想再尝第二次
揉了揉腰身,房俊也跪坐在地席之上,与丘行恭相对,苏定方略一沉吟,亦跪坐着在房俊身侧。
丘行恭面容悲戚,但是一双充血的眼眸却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房俊,仿佛一头穷凶极恶的猛兽,随时都能一跃而起,将面前的猎物咬断喉管,血肉尽皆吞噬
房俊却理都不理他,微微闭上双目,轻声问身旁的苏定方“到底什么情况”
他只是知道丘神绩的尸体被藏在水师船上,但是事情经过到底如何,却依旧一头雾水。稍后三法司的人将会悉数到场,自己固然清楚丘神绩非是苏定方所杀,更与自己无关,但若是对细节懵然无知,万一那一句话说错了,被认为自己与此事有关,岂不冤死
苏定方正欲回话,猛然听得丘行恭厉声道“你二人嘀嘀咕咕,是想要当着陛下的面串供么”
房俊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丘大将军慎言别说令郎的尸体是在船上被发现,就算是在某的被窝里,你就敢肯定人是某杀的活了一把年纪,凡事都要动动脑子,不要稀里糊涂的被真正的凶手牵着鼻子走,儿子被人杀了,还得像傻狍子一般被人遛着玩儿”
“放屁”
丘行恭怒火狂燃,戟指大骂道“狂妄小儿,焉敢跟老夫这般说话就算是你爹在这里,亦不敢如此信口狂吠,你算老几”
房俊也怒了,本来见你丧子之痛不欲跟你计较,你还嚣张起来了
怒视丘行恭,道“放你娘的屁怎么,儿子死了你就了不得了再敢辱及吾父,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死你,让你跟你那死鬼二字黄泉路上相伴,继续欺负那些孤魂野鬼”
苏定方满头大汗,祖宗诶,这里是两仪殿啊,陛下当面,您这样肆无忌惮的爆粗口真的好么
不过真特娘的解气啊
虽然是个正人君子,但刚刚被丘行恭用钢刀架着脖子,此等羞辱令苏定方愤怒不已,这事儿可不算完。
丘行恭差点气疯了
就算是程咬金、尉迟恭这等位高爵显的武夫,几时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更何况是房俊这么一个后生晚辈
当即大吼一声,站起身形就向房俊扑去,充血的眼珠瞪得溜圆,狂吼道“竖子,老夫掐死你”
然而身形刚刚扑出去,便被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拽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回头一看,却是殿内的禁卫有两人在他刚欲起身之时便冲了上来,此时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肩膀。
丘行恭怒气冲天,两膀一较劲,没挣动
他固然臂力惊人,可是能够在皇帝身边担任护驾职责的禁卫,尤其是易于之辈
这一挣非但没能挣脱两个禁卫,反而被两人趁势一压,将他的身体死死压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丘行恭发了疯般奋力挣扎,嘶声吼道“放开老夫,老夫要掐死这个混账”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