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虽然不怕,却难免不舒服,哼了一声,道“听见没此案自有三法司审理,凶手是谁要讲究真凭实据,可不是你说是谁就是谁”
“放肆”
李二陛下陡然大喝一声,指着房俊怒叱道“你个混账给朕闭嘴丘爱卿丧子之痛,就算言语之间有何过分之处,你就不能多加忍让,予以同情似你这般睚眦必报,朕过后倒是要问一问房爱卿,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他若是不会教,那朕来替他教”
房俊赶紧低头俯首,神态谦卑“微臣知错”
苏定方看看身旁俯首认错的房俊,再看看御座之上的皇帝陛下,心说这是女婿么
这特么是亲儿子啊
这话看似责骂房俊刻薄,不同情丘行恭,实则话里话外全是维护,摆明了不信杀害丘神绩的凶手是房俊,无论你丘行恭怎么说,无论是不是在由房俊一手掌握的水师战船上发现的丘神绩的尸体
这是何等的信任
再联想到之前自己一直跟随的大佬卫公李靖天差地别的待遇啊
一时间,苏定方心里既有跟随了得到皇帝宠信的房俊之庆幸,亦有惋惜卫公被陛下猜忌之酸楚无奈
禁卫松开手,丘行恭缓缓坐起,不再怒声嘶吼,但是眼眸之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充斥着深深的愤怒和不满,以及疑惑。
陛下是从何时开始,对自己充满了猜忌呢
李二陛下差点气笑了
腰断了,直不起身
“那你就不必”
“哎呦,好了好了,可以起身了”
趁着李二陛下话说半截儿,房俊赶紧咬着牙直起身。要不因为长时间弯曲致使筋骨有些疲劳,陡然直起身会加剧劳损,可若是此刻不咬牙直起来,等到李二陛下这句“那你就不必平身”说出来,自己岂不是得哭死
虽然平素可以在李二陛下面前刷刷无赖,但是此刻殿上人数不少,公然藐视皇帝的金口玉言,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李二陛下不搭理房俊,先是挥手斥退齐王李佑“此事与你无关,先行回府,不过近日的错误并未揭过,改日再找你算账。”
李佑战战兢兢,在地上俯首施礼,然而起身退后几步,一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李二陛下嘴角瞅了瞅,望着李佑的背影微微摇首叹息,然后拍了拍丘行恭的肩膀,温言道“爱卿且先坐坐,稍后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皆有官员前来,朕准许令郎被害一案经由三司会审,定会还给爱卿一个公道”
这句话,说得语气铿锵斩钉截铁
现在看着丘行恭苍老悲怆的面容,李二陛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当年跟随他李二打天下的老臣子,只要不是犯了谋逆之大罪,他曾经皆许下过“共富贵”之诺言。
结果麾下的猛将居然遭遇这样的厄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那是人世间最悲惨的痛苦
更别说丘神绩之死背后那迷雾一般的真相,更是令李二陛下愤怒欲狂
不将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如何消得李二陛下心头之恨
“多谢陛下”
丘行恭老泪纵横,颤巍巍的起身,扭头跪坐到一侧的地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