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晨一直等到傍晚,所有人都是蓄一副势待发的状态。
祁凰也紧张,却搞不清自己紧张的原因。
是紧张他的拒绝,还是他的同意,是紧张接下来有可能触发的一场恶战,还是两人之间不得不面对的再次会面。
当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后,信使终于归来,并带来了容凤的回应。
“汐王怎么说?”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发颤。
信使道:“回殿下,汐王说他同意您的要求,只要您信守诺言,汐国的军队,将永远不再朝郯国的土地迈出一步,但是也不会后退,如果您肯接受,就在明早旭日东升之前,亲自前往汐国营帐。”
祁凰还没来得及表态,国师就抢先道:“万万不可,这恐怕是个陷阱。”
国师急得脸红脖子粗,祁凰反倒笑了,容凤能提出这个要求,便证明了他的诚心。“好,准备一下吧,既然事情已经说开,就没必要再互相试探了。
国师更急:“殿下,还是让老臣去吧,您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祁凰站起身,随意抖了抖袖口:“国师大人,您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吗?”她指指跪下地上的信使:“容凤要我亲自前去,这不是请求,而是一场交易,用我的诚心,换取阳平郡以及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国师岂能不明白?可让祁凰亲自前去,实在太过冒险,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他还有什么面目再去面对女皇陛下?
看出他的顾虑,祁凰轻拍他的肩头:“好了,国师大人没必要担心,如果容凤真要杀我,就不会提出这种变态要求了,所以,你安安心心在这里等我回来,其他的,一概不用操心。”
大概是她的自信感染了国师,原本拧成一团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体态已显佝偻的国师对她深深一揖:“那老臣,便在此恭迎殿下归来。”
汐国的军营离太守府不远,出了阳平郡即可到达,为了保险起见,祁凰在临走前,命霍项禹带领一半兵力,悄悄撤回狮岭关。
现在的容凤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留芳之前说过,鲛珠受损,会导致鲛人性格大变,喜怒无常,谁知他会不会突然变卦,凡事都应留有两手准备,免得到时候被牵着鼻子走。
来到汐国的军营,前来迎接她的竟然是时谨。
看到她,时谨的脸色依然是臭臭的:“这么慢,看来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慢?她已经够快了好不好,为了夜长梦多,她连马车都没有坐,直接一路骑马赶过来,大腿根都磨破了!“哎呀,好威风,看来你的主子真是个宽容大度之人,对一个曾经想杀自己的仇敌,也敢再次器重,我不得不佩服。”
时谨冷笑一声,目光从祁凰的脚下,一直扫视到她的头顶:“你说得没错,凤的确非常宽容大度,否则,又怎会要迎娶一个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女人?”
祁凰也回他一抹冷笑,却没有出言反驳。
是啊,容凤的确太宽容,连自己这种想要他性命的女人也敢娶。
来到主帐前,在账外犹豫了好久,才抬起手,掀开帐帘。
大步迈入帐内,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桌,一张榻,几盏烛灯,两排书柜。
“凰儿,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顺着声音,祁凰看到了无力躺在榻上的容凤。
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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