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骑龙一转,顿时看得头皮发麻。而况密密麻麻的甲蚁的那闪耀的影像,与嘈嘈切切的飞声中,还游走着令人齿寒的魔笛之音,不由心头像灌了冰桶似的一阵哆嗦。
但他明白,这不是恐惧颤抖的时刻。只要那群疯癫的甲蚁压下来,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别说美艳千古的杨贵妃,就是人祖女娲氏在此,也逃不过灰飞烟灭的命运。
此刻什么都不用想,先救下杨贵妃她们再说。全军覆没,就当是南柯一梦吧。
慕白神思如电,就在他欲将驱动玄铁戒指的魔力,把众人收入戒指中时,说时迟那时快,杨贵妃红袖一舞,身前已经出现了一把中阮,只见她纤指一弹,“当——当当!”
一股可视的空气的波动从琴弦上扬起,好像无数的刀剑强劲地舞向俯冲下来的甲蚁群。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紧接着长轮声像一朵朵枪花似的击空而起。正在遮天蔽日般扑下来的甲蚁在半路上就被这中阮声往上震飞,前头的一批不仅震飞,还飘着成了一片灰。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慕白不禁看得一阵愕然;他根本想不到杨贵妃在这个世界竟然那么厉害,这样磅礴的内力融合在琴声里,简直就是威力强横的冲击波,比炸弹的爆炸力还恐怖。
慕白看在眼里,心上一阵狂喜:甲蚁终于还是碰到对头了,魔笛终于碰到克星了;在一千多年前的大唐,杨贵妃可是一个顶尖的音乐家,中阮在她手里肯定玩得出神入化,在这个世界如今既然是武器,那杀伤力可要让人荡气回肠一番了,嘿嘿——
想犹未完,俯冲下来的甲蚁死的死,伤的伤,成灰随风飘逝的数不胜数,舞动着身躯绝望的坠落的更不胜枚举。一时间,空中竟被一股红雾笼罩了,好像待会儿会有一轮朝阳露出头颅。
那些不曾被中阮的声波攻击到的甲蚁慌忙转身,往后密密麻麻的退去。远远望去,好像有一片亿万只饥饿的蝗虫旋飞着,要把那个骑着光鹿的浅蓝衣袍女子背后的天空遮蔽,就像要拼下一张幽暗的图片一样。
甲蚁全数飞旋在那个浅蓝衣袍的女子背后,顿时汇成了一面红旗飘荡似的背景。那女子唇上的玉笛吹出舒缓的笛音,好像在安慰着惊慌失措的甲蚁大军,也好像流水似的缠绕着铿锵如铁石的中阮琴音。
她侧骑着光莹莹若隐若现的白鹿,缓缓升起在众甲蚁与蛇族人之上的高空中,独自面对着也缓缓乘着彩蝶上升的杨贵妃。两人距离不过五十米,悬浮在两军上方的空中;一个吹笛,一个弹阮。阮声铮铮然,笛韵悠扬,好像一对情人在互诉衷肠。假如没有两人背后的各种人兽对峙的大军,谁都会相信两人应该是神交已久的知音,高山流水也没有她们此刻的如漆似胶。
慕白与小美,带着众宫女缓缓升起在杨贵妃背后。慕白明显感觉到空气的震动,似乎阮声与笛音的纠缠已经进入了分子的微观境界。
他们身后是畏缩不前的红惨惨的通天海章鱼与光莹莹的迷幻虎,接着的是幽蓝幽蓝的直逼天边的巨鲸群。下方是绿莹莹的魔鬼青蛙,张牙舞爪的各种兽兵,白盔白甲的骑兵,嶙峋怪异的树人,一对一对,覆盖着广阔的荒漠。
而这些来自北海大军的对面,隔着一道一两百米宽的无人的安全地带,西海军队也列队整齐,前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腰肢不停袅动的蛇族人,后面是西海全身如铁的黑骑兵团,空中是漂浮着着蛇族人,再上是骚动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暗红的甲蚁群。
甲蚁群的前面正是飘飘欲仙的浅蓝衣袍的女子。她的纤指在笛孔上翕动着。
突然,她那双清秀的长眉一竖,玉笛离开红唇的瞬间,纤手闪电一般挥出,一道寒光直奔杨贵妃袭去。
杨贵妃玉指在中阮四根弦上一拨,“当当当当!”,瞬间也一扬手,一道古朴的钝光也奔向射来的寒光。
两道光芒刹那在空中相撞,却只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闪出一朵艳艳的玉光,却爆发出一个轻灵的冲击波,瞬间从空间里闪荡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