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白云庵门口,程煜举手敲门,用的是跟裴百户约好的暗号,三长两短,寻常人谁也不会用如此不吉利的节奏敲门。
很快,庵门大开,里边是程煜见过的那两名小旗之一。
“程总旗。”小旗毕恭毕敬的行礼。
程煜点点头,直接问:“老先生还没睡下吧?”
小旗摇头,躬身将程煜领了进去。
看到程煜,苏含章其实多少是有些意外的,毕竟早晨才见过程煜,两人相互都已经交待好了,此番程煜本不该前来,最起码应当等到明日夜里再过来,那时候罗百户也差不多该赶到此地了。
“煜之你连夜前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程煜拱了拱手,道:“苏伯父,早晨我过来的时候,你是已经晓得了武家贩私盐的事情了吧?”
苏含章眼带玩味的看着程煜,嘴角漾起些许笑意:“怎么,觉得我没对你明言,是我欺骗了你,这会儿来兴师问罪来了?”
程煜摆摆手,道:“那倒不至于,苏伯父有自己的考虑,侄儿能领会其中的缘由。只是苏伯父大概只是知道裘百户确认了武家贩私盐的买卖,但却并不详知这其中的细节。”
“你见过裘一男了?”苏含章不答反问。
“刚与他吃了几杯酒,谈了些话,得知他发展的暗桩,也就是樱桃姑娘从武家功口中到底听到了些什么。侄儿担心迟则生变,是以急忙出城前来。我要将那个姓宋的以及他家的小厮带回塔城旗所诏狱,连夜审问,明日一早便去宋家守着,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宋姓盐商抓捕归案。”
苏含章微微皱眉:“且详细说来。”
程煜用飞快的语速把昨晚武家功与樱桃的对话,以尽可能简略的方式对苏含章讲述完毕,然后拱手道:“武家虽然贩卖私盐,此举乃是动摇我大明国库根本的罪行,罪不容恕。但武家功此人秉性,侄儿却是相当了解。以他的性子,今日必然是被家族事务缠住了,不得空前往山城,否则,那姓宋的盐商此刻必然已经不是个全乎人了。我估计,早的话明天,晚的话后日,武家功必然会去找宋姓盐商的麻烦。而武家功出现在宋宅之际,便是锦衣卫将宋姓盐商带回审问最好的时机。”
苏含章略微思索,便知道程煜是个什么意思,他含笑抚手,道:“煜之,我没将裘一男的汇报告知你,是因为那个姓宋的盐商的儿子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了,我们做锦衣卫的,只听圣上一个人的话,这对里对外都是始终留着几分小心,你不要怪伯父。”
“苏伯父,都说了你的做法侄儿能够领会,不必赘言。”
“如此甚好,你刚才所说的担忧,我也想到了,是以早晨你走后,我便差裴百户去了山城,暗中守在宋宅附近,若有武家的人出现,欲对宋姓盐商不利时,就将其救下。适才裴百户也传来消息,这一日平安无事,听你一言,才知道武家今日有事务要办。”
“侄儿也不确定,但昨晚我与武家兄弟二人在裘百户那个暗桩处吃酒,散局之时,武家英对侄儿说,近两日便不再约侄儿吃酒玩乐了。当时他的说法是武家功昨夜得偿所愿,必不会再对樱桃姑娘念念不忘,连着这许多天夜夜笙歌的,也当歇息几日。但侄儿估计,应该是武家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兄弟俩去做,否则武家英没必要专门对侄儿讲这些。原本侄儿也并非日日与他们在一起,他越是特意说这些,就越是说明,他这两日很有可能甚至不在城中,他担心侄儿去寻他,寻之不见会心生疑窦。侄儿对这兄弟俩人总归还是有着很深的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侄儿只要去琢磨,总能琢磨个大概出来。”
“既然你认为是武家有事,那么就权且这样认为,裴百户今日一无所得,也隐隐证实了这一点。”
苏含章轻捻着胡须,伸手示意让程煜走近一些:“你要带走宋家那对主仆,是要将这件事公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