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章听完,笑了,他看看裴百户,道:“哈哈,煜之想的深远,这事儿办的不错,我看行,打草搂兔子,是要从侧面惊一惊他们。尤其是煜之这个点找的很好,那个盐商之子自己跑来跟这些姑子们不清不楚的就算了,还冤枉朝廷命官也跟这些姑子粘黏不清,污蔑我大明官员,这又是什么罪过啊?不错不错,是该让他们动一动了,只要动起来,他武家的屁股就坐的么得那么安稳了,到时候说不定真能引出上头那个人。”
裴百户却是皱了皱眉,问:“煜之,你说要把我和镇抚使老爷在此的消息上报到百户所?”
苏含章一听,也将目光投向程煜。
程煜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无辜的说:“我是让武家功派人来,才查到你们在白云庵。武家本就知道白云庵里住了个至少也得是千户的人物。这事我瞒不住啊。我能借口昨天睡了一天,并且今天再来探一探虚实才上报,已经是极限了。总不能说你们南直隶来人了,我这边装不知道,就算罗百户也是苏伯父你的人,这件事也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苏含章微微颔首,拈须道:“你讲的倒是也有道理,我也不怕讲给你听,罗百户的确也是我的人。但问题就在这块,罗百户知道了,肯定也要继续上报。他上头那个千户却不是我的人。”
“我今天写好公函,派人去送给罗百户,只要稍微控制下时间,送到的时候,罗百户肯定已经下值回家了。而这份公函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最起码要搁到明天,罗百户才能看到吧?他既然是你的人,他自然知道这里边有什么门道。我罗叔父那个人我很了解,他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拖延些时间,少则一二日,多则三五天,他也必须搞清楚里边的情况,才能继续上报。我估计,等他报上去,最少也得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然后他一个千户,总不能急吼吼的跑来亲自找你们吧?就算是找,我也帮你们准备好了理由。”
苏含章和裴百户一愣,齐刷刷看着程煜,问:“什么理由?”
“就门口那个富家子啊,他家里是盐商,我说过了,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但他家,一斤官盐要搀两斤沙,私底下最起码还要再出三四斤私盐。
一年不过千余斤的官盐,这利润怎么可能够他上下打点自己还富得流油?
不止是官府,我手底下那个宋小旗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就讲你们是来办我手下小旗的案子的,由于他是我的手下,裴叔父又与我父亲有旧,担心这事儿迟早会影响到我,所以才想办法跟我算是见了一面,但却并没有告知我实情,只是想试探一下我跟那些盐贩子有没有牵连。
别的不讲,从这个姓宋的一家人身上,查出几个私盐贩子绝不是什么难事。这案子牵牵连连就大了,顺便又带出武家功营兵御下不严,让手下的营兵竟敢在宵禁时段给一个富户子弟开启城门……”
裴百户听了这段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个程煜,不过二十多岁,看上去纯良无害,但怎么就学会了这些构陷的伎俩呢?我那恩公可不是这样的人呐。
而苏含章也是暗暗心凛,觉得程煜这一套组合拳只怕有点儿殃及过广,这么一搞,只怕山城县整个锦衣卫卫所,都要折进去,营兵那头,少不得也得推出至少百余人来承担。官府方面,更是……山城知县以及县丞肯定是当到头了,交到千户所,虽说他们品级太低,但诏狱是下定了,并且甚至都不会允许他们在诏狱长时间的占用坑位,只怕进去不用两日便就去了口供打杀掉。
知府丢官是必然的,再往上影响到什么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牵一动百,程煜这计策倒是撇清了裴百户率人来白云庵这事,但是不是打击面有点儿广了?
看到这两人的神情,程煜就知道他们或许是觉得自己此计有点儿过火,但程煜就是希望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来个大的,最好直接把三贼炸出来,自己尽早完成任务尽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