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前面就是蔡瑁的粮仓了。”前锋校尉低声禀报。苏羽拨开芦苇,望见那座青砖粮仓像头巨兽蹲在月光里,墙角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守卫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打开的瞬间,几只萤火虫从布包里飞出来,在夜色中划出淡绿色的轨迹。“按原定计划,放火后往东南撤,记住要让敌军看到咱们的旗号。”
火起时,苏羽正站在三里外的土坡上。火光将半边天都烧红了,粮仓的木梁坍塌声隔老远都能听见。他数着从樊城方向赶来的曹军旗帜,忽然扯了扯身边亲卫的衣袖:“你看那面皂旗,是不是多了个虎头标记?”
亲卫眯眼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面黑旗正随风展开,旗角绣着的白虎栩栩如生。“是于禁的虎威营!他们怎么会在樊城?”
苏羽转身便走,草鞋踩在露水打湿的草地上,发出窸窣声响。“快走,于禁治军极严,咱们的诱敌之计怕是要被识破了。”
回到新野时,天已微亮。府衙内,徐庶正对着舆图发愁,见苏羽进来便起身相迎:“子墨可算回来了,曹操派夏侯惇重整了五万兵马,已在宛城集结。”
刘备将刚收到的军报推过来,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曹操亲率大军在许都坐镇,看来是要倾巢而出了。”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随即染上几点猩红。
苏羽接过军报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初见刘备时,这位颠沛半生的英雄正蹲在田埂上,给受伤的老农包扎伤口。那时的他虽面带倦容,眼神却亮得像星子。
“主公,咱们不如暂避锋芒,退守樊城。”徐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新野城小,难以固守,不如诱敌深入,再寻机破之。”
刘备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光正透过窗棂在地上拼出斑驳的图案。“百姓怎么办?”他轻声问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天地,“我等征战半生,不就是为了护佑他们吗?”
苏羽忽然开口:“可让老弱妇孺先撤往襄阳,青壮编入行伍。至于新野城...”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圈出三个红点,“可在此处埋下火油,待曹军入城时...”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亲卫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支断箭,箭杆上绑着布条:“主公,夏侯惇的先锋已到城外十里,还射来这支箭书!”
布条上的字迹狰狞如刀:“三日之内不开城投降,屠戮全城!”
刘备将布条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传我将令,全军备战!”他拔出佩剑,剑锋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我刘备就算战死,也绝不会让百姓受辱!”
刘备的佩剑重重劈在案几上,青铜烛台应声碎裂。苏羽望着舆图上那道蜿蜒的白河,忽然按住主公握剑的手腕:“主公且息怒,夏侯惇远道而来,锐气正盛,我等需避其锋芒。”他指尖在三个红点之间快速滑动,“这三处皆是粮仓旧址,墙厚地基深,若将火油混在麦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