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点点头,却没有起身,只是拿起那本修好的《论语》,轻轻摩挲着封面:“再看看,这些孩子们,以后可都要靠这些书来明事理、辨是非啊。”
明远裁好了最后一张纸,整齐地叠放在一旁,他看向苏羽,见他仍在专注地打磨着那块“笃行”木牌,竹片的边缘在他的打磨下变得光滑圆润。“苏羽,明日挂木牌时,我来搭梯子吧。”
苏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好,有劳了。”他放下木牌,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这木牌,定能像‘守拙’那般,守护着咱们这学舍。”
炉火映照在众人脸上,每个人的心中都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明远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在战火中颠沛流离,是先生们的教诲让他找到了前行的方向。如今,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为这些孩子们点亮一盏灯。
“明远,你说京城那边的学舍,会不会也像咱们这样,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阿禾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好奇地问道。
明远沉吟片刻,答道:“应该是的。钟太傅说他们在市井里、山林间,把火种藏起来。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能让这火种延续下去。”他望向窗外,月光下的山林静谧而深邃,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苏羽将打磨好的木牌轻轻立在墙角,与那“守拙”木牌遥遥相对。“守拙以清心,笃行以致远。这两句话,或许就是咱们办学的宗旨吧。”他感慨道,“咱们不求声名远扬,只求能让这些孩子们学到真本事,将来能为这乱世出一份力。”
陈先生闻言,抚着胡须连连点头:“说得好。乱世之中,能守住本心,潜心育人,便是最大的功绩。”他将《论语》小心翼翼地收好,“明日,还要给孩子们讲‘仁’字的含义,让他们明白,无论何时何地,心怀仁爱,方能行稳致远。”
夜色越来越浓,学舍外的小溪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檐角的冰棱还在不时地滴下水珠,叮咚作响,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黎明倒计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学舍里就热闹了起来。孩子们一个个从睡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到院子里。小石头第一个发现了墙角的“笃行”木牌,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呀?”小石头指着木牌问道。
正在院子里洗漱的苏羽听到声音,走了过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这叫‘笃行’,是告诉我们,做事情要踏踏实实,坚持不懈。”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门楣上的‘守拙’呢?”
“守拙是让我们保持质朴纯真的心,不被外界的纷扰所迷惑。”明远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梯子,“来,我们把这‘笃行’木牌挂上去。”
孩子们围在一旁,看着明远爬上梯子,苏羽在下面递着木牌。当“笃行”木牌稳稳地挂在“守拙”木牌旁边时,孩子们都欢呼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两块木牌上,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陈先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身走进屋,拿出那本修好的《论语》,对孩子们说:“好了,孩子们,我们开始上课了。”
孩子们纷纷跑进屋里,端端正正地坐好。陈先生翻开书本,用温和而有力的声音讲起了“仁”字的含义。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们的脸上,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