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我怕黑(2 / 5)

信送出的第三日,孙策接到了出兵庐江的命令。临行前夜,他在学舍外的桃树下摆了两坛酒,非要与苏羽共饮。月光透过新发的桃叶,在酒坛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子墨可知,文若先生托人捎来消息,让我务必护你周全?”孙策灌了口酒,忽然开口。

苏羽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酒液溅在指尖,冰凉刺骨。他想起荀彧刻的那个“守”字,此刻才明白,那不仅是期许,更是牵挂。

“他还说,”孙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放缓了语气,“许都的星空,与历阳的并无不同。”

苏羽抬头望向夜空,北斗七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荀彧曾说,星象轮转,总有恒定的坐标。或许自己守着的,从来不是一座城,而是那些在乱世中艰难生长的希望。

第二日清晨,军队开拔时,孩子们站在学舍门口,齐声唱起了苏羽教的歌谣:“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孙策勒住马缰,回头望向那片朗朗书声,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羽站在孩子们身后,看着军队消失在晨雾中。他转身走进学舍,拿起那枚荀彧刻的“守”字木牌,轻轻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木牌上,将“守”字的笔画勾勒得格外清晰。

学舍的门槛在三载春秋里被孩子们的布鞋磨得发亮。苏羽用孙策留下的粮饷新添了两排书架,竹简从《诗经》蔓延到《尚书》,连窗台上的“守”字木牌都被日光晒成了琥珀色。

这日午后,一个背着竹篓的少年撞开了学舍门。他裤脚沾着泥点,怀里紧紧揣着片竹简,是三个月前被征去修河工的阿竹。“先生,北岸溃堤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竹简上的“归”字被汗水洇得发皱,“李大叔他们被卷进洪水里,我扒着浮木漂了三天……”

苏羽捏着那片竹简走到院中,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了满地。他想起去年秋收时,阿竹爹用独轮车推着新米来学舍,粗糙的手掌在布衫上蹭了又蹭:“先生教娃们认字,俺们庄稼人没别的,这点心意您得收下。”

暮色四合时,逃难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到城门口。苏羽打开学舍的粮仓,让妇孺们暂避檐下。有个抱着婴孩的妇人认出他袖口磨破的补丁,忽然跪下来磕头:“是教娃娃唱歌的苏先生!那年俺家虎子饿晕在路边,是您给了半块麦饼。”

月光爬上窗台时,苏羽在油灯下清点剩余的粮食。忽听院外传来铁器碰撞声,他抓起墙角的木剑推门而出,见几个溃兵正抢夺妇人怀里的襁褓。“住手!”他将木剑横在身前,竹制的剑身被月光映得泛白,“这里是学舍,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为首的溃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乱世里哪有道理可讲?”锈迹斑斑的长刀劈面而来时,苏羽忽然想起荀彧教他的剑法——不求伤人,但求护己。他侧身避开刀锋,木剑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长刀哐当落地。

这晚苏羽守在学舍门口,听着难民们此起彼伏的鼾声。窗台上的“守”字在风里轻轻摇晃,他忽然明白荀彧刻这个字时的深意: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固守一方天地,而是在风雨欲来之时,甘愿做那道挡风的墙。

三日后,孙策派来的援军终于抵达。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时,玄色披风扫过门槛,竟与三年前离去时的姿态重合。“苏先生,主公有令,迁城民往南岸高地。”校尉递过一封蜡封的书信,“许都那边……怕是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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