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捏着那截毒草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指节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腰间的佩剑已经出鞘半寸:“说!是谁指使你的?”
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昨夜煎药时只有王侍卫进来过,他说奉了夫人的命令来取安神香……”
“王侍卫?”孙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站在门口的亲兵,“去把王直给我找来!”
亲卫领命而去,内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孙坚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苏羽重新为孙坚施针,用银针暂时锁住逆行的气血,又让张大夫速配解乌头毒的甘草汤。他的动作沉稳依旧,但指尖却微微发凉——能在孙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这背后之人的势力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半个时辰后,亲兵拖着一具尸体回来,正是负责看守药房的王直。他的咽喉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显然是被人灭口了。孙策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青瓷药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查!给我彻查府中所有接触过药材的人!”
苏羽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注意到王直紧握的右手指缝里露出一丝暗红。他蹲下身掰开那僵硬的手指,里面竟是半片撕碎的锦缎,上面绣着半个残缺的“吕”字。
“吕布?”孙策瞳孔骤缩,“他派来的细作?”
苏羽却摇了摇头。吕布此刻正在徐州与刘备对峙,根本无暇顾及江东。他忽然想起三日前从许昌传来的消息,曹操麾下的中郎将李典曾派人携带密信过江,而那信使的腰间,正挂着一块绣着吕氏图腾的玉佩。
“不是吕布。”苏羽将那半片锦缎收好,“是想让我们以为是吕布干的人。”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军,不好了!柴桑渡口的守军来报,发现数十艘不明船只正在江面游弋,船头插着的是……荆州刘表的旗号!”
孙策猛地一拍榻沿,伤口崩裂的孙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苏羽连忙按住他的肩,却见孙坚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孙策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荆州……有诈……别中了……调虎离山……”
话未说完,他的头便歪向一边,腕脉彻底断绝。
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突然响起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孙策怔怔地看着父亲失去生气的脸庞,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羽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江面上的雾气尚未散尽,隐约能看到远处帆影点点。他忽然明白,这场毒杀根本不是为了取孙坚性命,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刘表的船队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恐怕在孙策今夜奇袭的那支军队里。
“孙将军。”苏羽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孙策,“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将那半片锦缎递过去,“有人不想让你今夜的奇袭成功,我们必须立刻调整部署。”
孙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一把抓过锦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的意思是……”
“刘表的船队是诱饵。”苏羽走到案前铺开地图,指着庐江郡的位置,“曹操的人早就料到你会奇袭庐江,他们在那里设了埋伏,就等你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撞开房门冲进来:“将军!庐江方向传来急报,说黄盖将军的先锋部队遭到伏击,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