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帐时,袁术正站在帐外,身后跟着一群披甲卫士。他看见苏羽从孙坚帐中出来,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苏校尉倒是清闲,不去点检兵马,反倒在这里与人闲聊。”
“袁将军息怒,”苏羽躬身行礼,语气谦卑,“某家只是见孙将军思乡,特来送些家乡茶叶解闷。毕竟咱们同讨董卓,该守望相助才是。”他特意把“守望相助”四个字咬得很重,眼角余光瞥见袁术身后的纪灵悄悄扯了扯主子的衣袖。
袁术冷哼一声,甩袖走向孙坚的帐篷。苏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这出戏才刚开场,袁术急于拿捏孙坚,孙坚又急需粮草周转,自己不过是在中间搭了座桥,顺便埋下颗钉子罢了。
回到自己帐中时,亲卫递上一份名册。各路诸侯的兵马已到了七成,袁绍的信使刚送来消息,说三日后便能抵达。苏羽翻到曹操的名字,见他只带了五千兵马,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少。
“曹操帐下可有异动?”他问道,指尖划过“夏侯渊”“夏侯惇”的名字。这些日后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还只是不起眼的部将。
“曹将军每日都在帐中读书,偶尔会去勘察地形。”亲卫回话时,脸上带着困惑,“昨日他还向伙夫打听各营的粮草消耗,不知意欲何为。”
苏羽放下名册,走到地图前。曹操这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如发。他提前打探粮草,恐怕是在盘算会盟的虚实。若是各路诸侯各怀鬼胎,这讨伐董卓的大业,怕是要沦为一场闹剧。
正思忖间,帐外传来骚动。苏羽出去查看,见孔融带着一群儒生模样的人往中军帐走,那些人捧着礼器,边走边吟诗作赋,引得不少将士驻足围观。
“孔北海这是唱的哪出?”苏羽身旁的亲卫忍不住嘀咕。孔融是圣人之后,素来以清高雅士自居,此刻却摆出这般招摇的阵仗,实在不合时宜。
苏羽望着那群衣袂飘飘的儒生,忽然想起孔融日后被曹操所杀的结局。这位老先生空有虚名,却不懂乱世生存的法则。他正欲回帐,却见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孔融的随从连连咳嗽。
“公孙将军好大的威风!”孔融停下脚步,面色不善地呵斥。他身后的儒生们也纷纷指责,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公孙瓒勒住马缰,银甲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孔北海带着酸腐之气,熏得我军将士头晕,某家这是来给大伙冲冲晦气!”他身后的骑兵齐声呼喝,声浪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苏羽正欲上前调解,却见曹操从斜刺里走出,一把拉住公孙瓒的马缰:“公孙将军息怒,孔北海也是一片赤诚。”他转向孔融拱手,“先生何必与武夫计较,咱们还是商议正事要紧。”
孔融捋着胡须,脸色稍缓:“孟德说的是。”他瞪了公孙瓒一眼,带着随从悻悻离去。公孙瓒冷哼一声,打马而去,路过苏羽身边时,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苏校尉似乎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曹操转身看向苏羽,眼中带着探究。他刚才分明看见苏羽站在一旁静观其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像个普通校尉该有的气度。
“曹将军说笑了。”苏羽笑着拱手,“某家只是觉得,大敌当前,咱们还是该同心协力才是。”他刻意提到“同心协力”,观察着曹操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