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乡野民夫,为了少一个口算的名额,甚至会将初生的婴儿直接就扔了,或是溺死。
对自家孩子都能说杀了就杀了,那么还会对于上门的税吏客客气气
所以一旦到了收税的时候,都是需要大量的兵卒护卫,成群结队的下乡征收,而这种模式也没有持续多久,毕竟是耗时耗力又不讨好,于是很多时候就将税收任务转包给了劳务派遣呃,转包给乡野大户,土地乡绅。
外包出去了之后,朝堂官吏顿时一身轻松。坐在高堂之上,便是可以吃吃喝喝,风花雪月,既不用劳顿之苦,又有银钱按时按点送到面前,何乐而不为之
可惜随之而来的,便是乡野乡绅的势力庞大,随后反噬大汉朝堂。
这一点,张湜是多少清楚的,所以他对于骠骑大将军所令,不用地方大姓收取赋税,而是由巡检征收也是能理解的,可张湜所不清楚的是,为什么之前的乡野百姓对于缴纳赋税那么抗拒,而现在却那么乐于缴纳了呢
尤其是口算。
张湜这些年来,越来越没有听说什么摔死孩儿,溺死婴儿的事情了,几乎所有农夫工人,对于孩子的出生都是欢天喜地的,甚至还会在满月后主动前来到官府登记户口。或许是官府允诺的满月后一个男丁奖励一壶酒一只小羊,一个女娃奖励一捆布一只小猪的缘故
这个做法也不是大汉独有,早在战国时期就出现了,可是为什么后来大汉又不做了呢
这些林林总总的问题,都在张湜的脑海里面,却始终得不到什么答案。
张湜拿着笔,核算着今年北屈的收支,顺手,或是顺口就将毛笔尖放到了嘴里含着。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寒冷,若是放在外面,稍微时间长了,毛笔就容易冻起来,另外一方面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了。当年还是个穷苦书生的时候,一只毛笔若是冻坏了,少不得要痛惜许久。
令尊巡检统领成赟人未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据闻说范氏汇集了不少人手,恐怕是有所图谋
哈张湜将毛笔喷了出来,然后也不管自己的嘴上都是墨汁,张着一个墨盆大口,黒牙黑舌的笑了起来,这些家伙,好生胆大却不知晓,今日之河东已绝非往昔都好好盯着就等着他们来了
河东究竟是谁的
范先觉得河东应该是他的。
他的祖先就居住在这里,而不管是斐潜还是什么张湜,都是外来人。
外地人竟然骑到了本地人头上
本地人对于外地人的仇恨,其实更多的来自于利益的冲突。
就像是范先最开始的时候,也曾经一度欢迎斐潜的,而现在他却变得非常厌恶斐潜,其厌恶的主要原因是来自于斐潜的各种新的制度。
非常厌恶。
田政是断了他的财路,而巡检则是捅了他的后腰。
因为自从有了这些巡检之后,那些刁民就渐渐的不再惧怕他了,也不再听他的话了。
刁民虽然刁,但是大多数都是愚蠢的,即便是偶尔有个别精明的,也搞不清楚复杂的算赋和律法,只能是听范先给他们进行解释,所以最终都是范先能够从中获利。
举一个最为简单的例子来说,上头有拨款给百姓减免什么,有什么福利的时候,刁民懂得是原本应该如何么大户会在其中加入一些似似而非的流程,比如让刁民证明他爹是他爹,他娘是他娘,他孩子是他孩子,他自己是他自己,然后要求让刁民自己去这里签个字,哪里去盖个章,就算是什么都办好了,然后最后还要备个档案,等个天,一两个月,半年一年才能领钱财,而且还是要刁民自己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