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请恕在下不敬”周章拱手说道,“当下之局,可久战否温侯武勇,天下无双,若长驱奔袭,自然无往而不利不过,纵有小胜,亦无法挽回大局在下原本为于雒阳郊外屯田,如今田地多半损毁,秋获之数,可想而知故而当下雒阳城中,仓禀恐怕是”
吕布默然。
“且不论兵粮之事,严冬将至,请问温侯,兵将可有御寒之物若是一场大雪下来,雒阳城中恐怕就是冻死无数就算是挨得过冬,明年春耕又将如何有如何挨得到明年的秋获之时”周章一条条的说着,显然也是目光长远之人。
吕布听了,拳头攥了起来,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这些问题吕布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是他根本不敢去细想。前路一片黑暗,稍加思索便是无比的恐惧,这也是吕布他这一段时间企图用酒精麻醉自己的最根本的原因。如今被周章全数挑明了出来,吕布就感觉像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十分的难受。
“故而,既然进无可进”周章拱拱手说道,“便不妨退而保身,方可待后起之机也”
吕布面沉如水,说道“周从事是要让我将雒阳拱手让人”
周章不顾一旁魏续频频送来的眼神,坦然拱手说道“正是雒阳千万生灵,生死存亡,皆于温侯一念之间此举一可正声名,二可保自身,何乐而不为之”
“周子丰”魏续忍不住大声呵斥道,“方才明明不是如此说法你”
“呵”吕布伸手制止了魏续的话语,苦笑着说道,“若某一人,退之易也然追随某的兄弟又置身于何处”
“温侯果然仁义无双。”周章毫无诚意的给出了标准的称赞词语,“温侯若只求退杨氏之兵,倒也不难杨氏得进谷城,乃以兵胜,非将胜也,故而若温侯派遣勇将,分路轻装长驱弘农之内,搅乱破击,一可截取粮道,二来可袭援军,不出旬月,杨氏必然退却”
“不过”周章看了看一旁兴奋的魏续,继续说道,“雒阳当下乃死地也,纵有小胜,依旧是难逃败亡之局”
“你”魏续刚刚听上半截还是笑容满面,结果转眼之下,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呼”吕布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如此说来,雒阳已不可守了”
“温侯英明。雒阳绝不可守。”周章没理会魏续,拱手再拜说道,“既然温侯早有退意,何不寻一托身之所”
“托身之所呵呵天下虽大,然而”吕布摇了摇头。这些年走过的路难道还不多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哪里还有一席可以容身之地那个地方才是自己最终可以安心的家
“征西将军有广纳百川之志,亦有容天下英雄之心”周章拱手说道,“曾闻温侯与征西有旧,何不于投征西”
“征西”吕布愣了片刻,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说道,“某知矣你先下去吧”
周章也没有强劝,拱手而拜,然后告退。
魏续见周章走了,往前膝行两步,正待说什么,却见到吕布也朝着他挥了挥手,“你也先回去某要静一静”
“这遵令”魏续无奈,也只得告退。
大堂当中,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吕布一个人坐在当中,目光有些茫然。
“雒阳啊”吕布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是吕布真正最为接近中央政权的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是如此的短暂,就像是一个美丽的肥皂泡,看着要落在了手中,却没想到瞬间破碎。
就像是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攒下一笔钱付了首期,找银行贷了款,正憧憬着未来在新家的幸福生活的时候,开发商跑路了,转眼之间不仅是新房遥遥无期,还要继续还款,否则银行就翻脸不认人,大手一挥在信贷记录上写个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