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刘协,只是一个给自己肩上加了太多负担的
孩子。
一个半大的孩子,能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嗯,不过未来,更不容易。
老天爷从来就没有任何时候好心过
“陛下”斐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之前关中瘟疫横行,陛下可有所闻”
刘协默默点点头。
“元初六年,会稽大疫。延光四年,京都大疫。元嘉元年,京都、庐江又遭大疫,建宁四年、熹平二年、光和二年、光和五年、中平二年,接连大疫”斐潜缓缓的吐出一长串的年份,“这些,陛下是否也知晓”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斐爱卿的意思是身为天子,德行有亏,故而天降大疫”汉代的天人感应,便是这种理论的基础。
斐潜却摇了摇头,说道“大疫,其实并非天灾,而是”
刘协睁大了眼说道“斐爱卿为何如此说法这”
“这和陛下之前听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是么”斐潜笑笑,说道,“建宁、熹平、光和、光和、中平连续五次大疫,陛下真的相信就是先帝所谓德行有亏”
“这个”刘协无言,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好。
建宁、熹平、光和、光和、中平是汉灵帝的年号,当时士族和宦官两个派别打生打死,都是指责这些灾难是因为对方的原因产生的,但是刘协也有听闻,甚至也听过他的父亲在他的面前感叹过,是不是真的苍天示警
“斐爱卿”刘协看着斐潜,说道,“朕愿闻其详”
斐潜将桌案之上的一块木牍举起,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假设这便是板楯蛮和西羌作乱现在暂且不考虑板楯蛮和西羌为何叛乱,单单问现在要如何处置这个问题”
斐潜将这块木牍推到了刘协面前。
刘协看着这一块写了些文字的木牍,停顿了一下,说道“当平之叛乱不平,便会糜烂四方,届时便越发不可收拾”
斐潜点点头,表示认可。叛乱,对于任何一个王国,任何一个政权来说,都是无法妥协的事情,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先平了叛乱再说,所以汉灵帝就这样做了。
“平叛,需要兵饷钱粮”斐潜举起第二块的木牍,放在了第一块木牍上面说道,“大司农上奏,公库无钱,无法支持兵饷钱粮”
“这”刘协一瞪眼,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斐潜为何公库会没有钱。
因为这个是事实,当年他父亲灵帝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国家要用兵,却拿不出多少钱来
“让少府贴补”刘协做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决定。
斐潜笑了,然后说道“陛下知道让少府出军饷意味着什么”
“总是好过今日的那碗杆糊吧”刘协说道,“宫中节俭些,也是无妨”
“好”斐潜点点头,然后拿起笔,在第二块木牍边上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看手划了一道,说道,“不过,少府之钱,乃皇室用度,正常来说,公私须分明也罢,此事以后再说少府补贴,只能满足三分之一的兵饷需求,另外还有大半陛下,这些又要从何而来”
刘协看着那一条被斐潜划出来的线,沉默了,他知道他父亲干了一些什么,但是要他讲却讲不出来,或者说不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