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脚步猛地一顿,“你发现了什么?”
孙慕卿被秦莞忽然的喝问一惊,“药杵,几本书,还有一套短刀……还有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反正都是没有被那场大火烧毁的东西,好几件一看就是我小师妹的,哎,可惜她生前我从没有来过这里。”
秦莞的心一下子就揪疼起来,她自己也知道这宅子一定会留下一些旧物,可她却从没有来取过,多少次过门不入,她没有勇气,甚至不敢面对,可没想到孙慕卿将这些全都做了。
“你……你对你小师妹还真是……好……”
孙慕卿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就这么一个小师妹。”
“那些东西在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吗?”
秦莞眸色带着几分动容,似乎被他这行径感动,孙慕卿笑着道,“当然可以呀,其实最开始重新修葺屋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少,我也没有让他们丢掉,能看出样子的都收起来了,不过都是些石头铁做的东西还能看,前几日凿水池,又找出来两样东西,还发现了一个小药杵,那药杵是药王谷的东西,我认得,当时就有些难受,哎,所以实在是舍不得走。”
孙慕卿带着秦莞绕到一处堆放杂物的厢房,门一打开,便看到屋子里堆放着许多东西,石凳石桌,种花的锄头,两个被火烤的漆黑的高柜,还有乱七八糟堆了一屋子的铁器瓷器,那场大火将沈府烧了一大半,可铁器石器包括瓷器却不易烧毁,瓷器烂掉了不少,但凡是破损不大的,也都被孙慕卿捡了回来,一屋子乱糟糟的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旧物,一瞬间让秦莞眼眶辣辣的,她咬了咬牙才没有哭出来。
“看,就是这个小药杵。”
孙慕卿打开那表面漆黑,里面却还能放置物品的高柜,一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药杵。
那药杵乃是黑曜石打磨而成,早就被秦莞用的光滑锃亮,就算经过一场大火,又在泥土之中掩埋了多日也没有损耗掉她的光泽,等秦莞拿过那药杵,握上去的触感更是让秦莞有了几分恍惚之感。
恍惚她还是沈莞。
“这样的药杵我也有一个,眼下在药王谷放着的,我一看就知道是小师妹的东西,这里面还有一套短刀,应该也是小师妹的,小师妹此前就喜好研究人骨,那副短刀还能剖开尸体。”
说着孙慕卿忍不住道,“这些东西郡主倒是都趁手,不过是小师妹的东西,我还是好好收着。”
就算孙慕卿眼下和秦莞交好,却也不忍心将沈莞的东西送人,秦莞只觉心头酸涩一片,握着那小药杵简直不舍的放手。
“这还有砚台,白玉镇纸,还有一套笔,也不知道是小师妹的还是沈伯父的,还有好几样首饰,应该是沈伯母的,哎,我此番入京,还有心拜谒他们,可是……我在想要不要给她们立个衣冠冢,放几件旧物进去也好有个念想。”
“立吧。”秦莞忽然轻声说道。
孙慕卿蓦地转身看秦莞,原先秦莞是不喜他说这些沈家旧事的,秦莞是为了他好他明白,今日忍不住说起,本以为秦莞又要叮嘱几句,却没想到秦莞竟然连起衣冠冢的事都赞成!
见孙慕卿眼神诧异,秦莞只好道,“本不赞成的,不过……我有些感动,你不是说我和你小师妹有相像之处吗?你起衣冠冢的时候不如也叫上我,也算我为他们尽一份心力,我……我的验尸之术,许多都是看了沈大人的著作学来的,沈大人于我,实在算半个师父,除了你,这世上只怕也无人为他们立坟茔,多一个我去祭奠,想来也能让他们泉下安慰。”
孙慕卿瞪大了眸子,里面的惊喜要满溢出来……
“郡主……这……这真是太好了!”
秦莞有些不能直视孙慕卿的眼神,她微微侧身,好似在看着一屋子的东西,又道,“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不如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让韩伯去城外找一块风水宝地,等安排妥当了,你带着这些东西过去,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