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手指碰上冰凉的眼,荣棠有些恍神,近而他听懂了莫小豆的话,笑意从嘴角开始并溢出,之后蔓延至眼角眉梢,荣棠轻声说“好。”
有你在我身边,是真的挺好的。
“虽然刚才殿下你与王大人说的话,我没太听得懂,”莫小豆就又说“但这是不是跟殿下你的外公有关系”
荣棠垂了眼眸,低声道“我与他的关系一向疏远。”
不说废宅骸骨之事,与国丈大人有没有关系,只说自己与外祖父关系疏远,莫小豆拧了眉头,这要怎么说呢太子爷这是在她说,这事与长孙国丈一定有关,而他会秉公办理
“这事等眼前的事了了之后,我再着手处理,”荣棠跟莫小豆说“我们先忙活人的事。”
“好的,”莫小豆点头。
“焦安,”荣棠喊。
“主子,”焦侍卫长跑过来。
“安排人守在这里,”荣棠道“将骸骨都送进屋子里去,半个时辰后,南都府的仵作若是还不来,就去南都府要人。”
“是,”焦安领命。
“这一具,”荣棠又指一指身前江阑的骸骨,道“替他先置一口棺椁。”
焦安忙又领命。
“这宅子孤要了,你回去记得送房契和地契去东宫,”荣棠说完这话,就冲王大人挥了一下手。
王大人一行等于是被荣棠赶走了,可南都府这一行人,也没人敢说什么,谁敢当面跟太子爷硬碰硬他们这位太子爷是真正统兵,上沙场杀人的人
“我们走,”将王文田一行人打发走了,荣棠就要带莫小豆走。
莫小豆却没急着走,跑去小二楼里去,不一会儿的工夫,这姑娘扛了块门板出来。
荣棠问“你要做什么”
莫小豆蹲下身,将江阑的骸骨一一拾起,妥妥当地放到了门板上,跟荣棠说“知道名字了,就好好的把人安放好吧,别让他的骨头跟别人的混了。”
荣棠说“你倒是为了他着想了,那这里其他的战死鬼呢你这样待他们是不是不公平”
莫小豆被荣棠问得一愣,抬头看荣棠。
荣棠这时又觉得自己苛刻了,莫小豆也是好心,他扯什么公平
荣棠的睫毛长,有雪就挂在他的睫毛上,时间一久就凝成了一层霜,莫小豆眨巴一下自己的眼睛,惊道“我不认识其他人啊,我还要为他们负责”
江阑埋骨的地方,只这人一人,现在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三十年前,江阑在这座废宅里到底遭遇了什么。是敌军将他与自己的袍泽兄弟们隔开了,还是他死后被敌军单独拖尸到了空处,这个亡魂知道,生者却再也无从得知了。
莫小豆可以将江阑的骸骨拾殓起来,可要她把天井里所有的骸骨都分出来,这她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当我没方才什么也没说好了,”荣棠退让道。
莫小豆瘪一瘪嘴,抹去落在骸骨上的雪,嘀咕了一句“这都要被雪埋了。”
荣棠站着想了想,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抖去上面的雪,荣棠半蹲了身,将披风盖在了江阑的骸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