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戏台上,戏班头子上台,扮作个帝君相,开口唱言
“阆苑仙人白锦袍,海山银阙宴蟠桃。三峰月下鸾声远,万里风头鹤背高。贫道东元帝君是也。掌管群仙籍录。因赴天斋回来,见下方一道青气,上彻九霄。原来清平府有一人,乃是李尘,有神仙之分。可去点化此人,早归正道。”
抖袖袍
“这一去使寒暑不侵其体,日月不老其颜。神垆仙鼎,把玄霜绛雪烧成;玉户金关,使姹女婴儿配定。身登紫府,朝三清位列真君;名记丹书,免九族不为下鬼。阎王簿上除生死,仙吏班中列姓名。指开海角天涯路,引的迷人大道行。”
这一戏开演,讲得是一位东元帝君入世,点化人间名为李尘的年轻官员的故事。
然而李辟尘看着这一幕大戏,则是微微笑了起来。
香火袅袅,大戏正酣,正看着那怜人所扮演的李尘,与戏班头子扮演得帝君碰面,帝君劝李尘向道,而李尘则摇头不已,笑称做官不比神仙要好
李尘唱“你这先生,敢是风魔的。我学成满腹文章,上朝求官应举去,可怎生跟你修行你修行客人人有甚好处”
帝君唱“俺修行客自有快活处,你怎知道上乾坤,摘星辰,觑东洋海则是一掬寒泉滚,玄山一捻细微尘。天高三二寸,地厚一鱼鳞,抬头天外觑,无我一般人。”
这唱的大好,李辟尘笑了起来“似是三千红尘逍遥客,好一个天高三二寸,地厚一鱼鳞”
这话正是赞着,帝君突然变了个毛脸雷公嘴,斥道“我驱的是六丁六甲神,七星七曜君。食紫芝草千年寿,看碧桃花几度春。常则是醉醺醺、高谈阔论,来往的尽是天上人。”
又是一幕,帝君稍退,而鸿影姑娘抱剑上台,已换上了一袭红衣,倾国不老。
“舞剑器”
有人惊呼起来,顿时是满心期待,而李辟尘看着那红衣舞剑,此时那帝君突然开口唱,却又听得怜人突然同唱
“我教这一颗米内藏时运,半升铛里煮乾坤。投至得黄粱炊未熟,他清梦思犹昏,我教他江山重改换,日月一番新”
剑起舞
“早见得浮世灯火,又不明百岁光阴只知那黄粱大梦一醒,日月之下仍旧孤苦伶仃”
剑红绫
“大圣大圣,四百年来人间绝,不闻天地且听音,斧劈南柯为枕,刨了黄粱做席不见剑气开天阙,只道红尘战战”
那两人唱语,此时诸多百姓早就没了影子,那整个戏台下,剩下的就只有李辟尘一人。
而正是此时,那一道剑光陡然亮起
鸿影一剑刺出,那古剑上绕起红绫,但却看天地茫茫,不见了那戏班子,只能听得帝君唱,戏台上,只有鸿影一人舞剑。
一人为一人,不知剑起何处,不知剑落何方。
李辟尘站起了身子,而鸿影手中剑光划过,却看她纤纤素指在剑刃上拂过,那又一柄红绫剑便被取下。
她收起双剑,捧剑走向李辟尘,轻轻弯腰,把剑递上。
李辟尘接过了剑,看着她“你要我和你一起舞剑吗”
鸿影点头,李辟尘看着她,轻声一笑“原来如此。”
“甚么李尘啊,甚么帝君啊,甚么黄粱啊你就是为我而来的可又是谁指引你的呢”
鸿影抬头,只是用那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李辟尘。
“君不愿与妾同舞吗”
她开了口,仍旧清冷,但却带着一丝奢望与祈求。
李辟尘笑了笑。
“也罢,那就遂了你的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