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自是出自老嬷嬷的手笔,完全是按照其他个粗使婆子描述的人物所画,落款的位置上是几枚不一样的手印,似是在签字画押一般。
“瞧着有几分眼熟,福晋瞧瞧吧。这内院的人事,爷实在是不太了解”四爷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却并不点破,反而笑着送到了乌拉那拉氏手中。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乌拉那拉氏蹙眉瞧了半晌,这才似是不确定的瞧了瞧跟在身边的福嬷嬷,转眸对着四爷轻声说道“妾身这双眼睛真是不中用,虽说瞧着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是哪里伺候的。想必是近来不在府中伺候的”
“这人老奴认识,前些年李侧福晋身边有一得脸的嬷嬷,夫家姓邹,原是李侧福晋怀弘昐阿哥时,李家人送过来照料李侧福晋的,可是后来因为打骂包衣宫女,被李侧福晋打发到了陪嫁的庄子上去了,这些年不在府中走动了,也难怪主子爷和主子瞧不出呢”福嬷嬷适时的接过话茬,眯缝着眼睛说道。
四爷眉头紧蹙。似是正在费劲回忆,果然过了片刻,大手一拍桌案,似是想起了一般,朗声道“确是有这么个人,要是福嬷嬷不提,爷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
记得那时候,咱们还都在阿哥所的三进院子里住着,猛然添了这么个人,还让爷在内务府费了好一般口舌呢。只是那婆子也是个没眼界的,那上三旗的包衣奴才,虽是奴才,却也是身份不低。她一普通旗人家的家奴居然敢肆意打骂,真真是没个规矩
爷原想着将那婆子直接交到内务府的慎刑司去,却挨不住李侧福晋为其求情,这才给了份体面,让李氏发落到她陪嫁的庄子里去”
经四爷这么一说,那些陈年往事。便似是被抽开了迷雾一般铺在了众人眼前,尔芙不自觉的撇着嘴瞧了眼愣神状态的李氏,暗道这老嬷嬷来的及时,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这戏得演到什么时候去。
李氏被这突然出现的嬷嬷,打乱了阵脚,看着四爷那有些怀疑的眼神,一张脸变得惨白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一双手不自觉的搅扰在了一起。
“听爷说这话,那人都十余年不曾进府了,怎么能摸到李侧福晋的首饰呢,莫不是有人存心构陷吧,这招可是真够损的了”宋氏暗骂李氏猪队友,却也不得不出面替李氏兜一兜,细声细语的说着话,一双凤眸扫视着尔芙,意有所指的样子。
乌拉那拉氏眼中划过了一抹不喜,那婆子十余年不曾进府,连尔芙都不曾见过,这明摆着就只有宋氏和她瞧过,而看宋氏那意思,分明是说这事就是她和尔芙设下的圈套,对于这种当面往她身上泼脏水的话,她真是很得牙根痒痒,却没办法解释一句。
毕竟人家也没有指名道姓,若是这会儿她急吼吼的跳出来,倒似是做贼心虚了一般。
而李氏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里掐着帕子沾着眼角就往四爷的怀里扑,便如受了天大委屈了似的。
“爷,您可得给妾身做主阿,妾身虽说与瓜尔佳妹妹不算和睦,往日来往也少些,但是却也没有坏心思,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算计妾身,这分明是故意挑唆妾身与瓜尔佳妹妹的关系阿”李氏哭哭啼啼的说道,却忘记了她已非妙龄少女,这脸上扑着的细粉、胭脂又不防水,这本该是梨花带雨的美人模样,倒显得如戏台上画着大浓妆的花脸似的可笑了。
“有事就说,总是这般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平白让人瞧着笑话,还不赶快带你家主子下去洗洗”四爷嫌弃的扯了扯袖子,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