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亭哈哈一笑“王爷就不想么”
他问出这句话,其实很失礼。
厉啸天目光投向林苏,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桉
站在文人的角度,边境划界而治,是正道,是仁义之道,在遇到生存威胁之时,杀得再勐也没有心理障碍,但明明已占上风,还赶尽杀绝,就不是文人正经作派了,就有违道义了。
林苏面对两人的目光,澹澹一笑“站在文人的角度,我们该到此为止、得势饶人;站在普通民众的角度上,国恨家仇岂能忘却我们不只是文人,我们也不只是普通的民众,我们此刻还是军人军人站的角度唯有一个战略角度战略角度该当以史为鉴九国十三州千年历史告诉我们,面对一个以杀戮、侵略为立国之基的国度,是不能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的,一旦心慈手软,就会养虎成患,边关战局,还是会兵连祸结,遗祸众生”
杜玉亭和厉啸天眼睛同时大亮。
他们先前是有担心的。
他们担心林苏满足于零丁洋划界而治。
因为这是大苍几乎所有文人都会选择的事情。
而且理由无比的高大上
圣道治世,以仁求仁
遇到强敌,奋勇而杀,是正理,但你明明已经占到了上风,明明已经逼得敌人不敢越雷池半步,你还不放过,就过分了。
你再过零丁洋,那你跟昔日的大隅有什么区别
诸如此类,每个文道大儒都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绝对不炒剩饭
但是,作为边关武将,作为四镇旧人,他们不爽
他们的亲人死于大隅屠刀之下,他们岂能忘记亲人临死的惨嚎岂能忘记姐妹被污辱后投井而亡的耻辱
现在林苏给出了明确的态度。
大隅,他不打算放过
而且他的理由也同样坚挺任由大隅休养生息,终是养虎成患
以大隅的狼子之心,只要让他缓过这口气,将来还是大苍北部的大敌
九国十三州有过这种惨痛的教训。
甚至林苏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也有同样的教训,封建社会时,面对北方游牧民族,来个什么和亲之类的,到头来人家发展壮大了,杀得汉室十室九空,即便是近现代,比如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那个,从战败国的阴影中走出来之后,不也变得不太安分么
三人心意相通,话题开始放肆
就在此时,书房门轻轻敲响。
虽然里面文道封锁,声音两不相通,但房门敲响,设下文道禁制的两人还是警觉,林苏手轻轻一挥,解除文道禁制,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文王殿下,有位商人叫周左,他说他与林家有些渊源,想求见文王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接见”
“周左”林苏微微皱眉“是哪里人”
“本地人”
林苏摇头“本地人,周左不认识他是何来路”
外面的副将还没有开口,杜玉亭先回答了“这人末将知道,他是北方商会的会长,北方商会,做的是大隅和大苍的边境生意,势力也算是庞大,将大隅的毛皮和生铁运往大苍,将大苍的酒、香水之类的高端商品运往大隅,这几年赚得盆满钵满,边境贸易一停,他最是受不了,为了能让他的商船下洋,这段时间天天在城里托人,没想到王爷刚到,他就找上来了,还敢跟王爷攀交情,此风绝不可长,末将去打发了吧”
杜玉亭一站起,就要出门赶人,可能还不仅仅是赶,敢跟王爷攀交情,那得揍
就在此时,林苏轻轻抬手“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