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眼中,无限悲凉
一曲终了,外面浓得看不见星光的夜幕慢慢分开,凄凉的乐声还在夜幕下回荡
风舞一缕声音悄悄传向柳天音“身处逆流下,苦苦求生存,有错否”
她说的似乎是刚才的乐曲,刚才曲中的那个折竹为胡、剪马尾为弦、以生命抗争的那个瞎子,但又似乎另有所指
这天地间,长期身处逆境,苦苦抗争的人,又何止那一个瞎子至少还有面前的这个他
柳天音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移向了船边的林苏
风舞再道“柳天音,你执天命,但你未必知人命。”
柳天音头未回,头发都未动,一缕声音回传“你知人命”
风舞道“我亦不知,但我知道处于他这种处境之下,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只是求生本能,任何人与他换位而居,所作的选择只能与他一般无二,包括我风舞,也包括你柳天音”
短短两段话,宣告林苏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
风舞认识柳天音,而且知道她的根脚。
柳天音传音“所以你今日以九音鼎送我们万里穿空,并不单纯”
“是”
“你欲以乐圣圣家为赌,为他站台”
“我只是一个少阁主,我没有资格以乐圣圣家为赌”风舞道“但我可以以自己为赌我赌他的存在,不会让这个混账世道变得更坏”
柳天音久久沉默
终于,她轻轻吐出口气“风舞,你终于还是站队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欣慰还是痛惜但我要告诉你,天命已变”
“天命已变是何意”
“意思是,他的天命之罚现阶段已不会出现,因为他已非乱局之中的那颗变子,我们此行,就是去寻找那颗新的变子”
风舞心头大浪翻滚
她今日的离家而出,与他们同行,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决择,一旦踏出这一步,后果注定难测,风波之大,乐圣圣家根本承受不起。
但她也说了,她不代表乐圣圣家,她只代表她自己
如果真有天命之杀,站出来阻止天命之杀的人,只是她风舞
该承受代价的,也只是她风舞
她的决绝,她的心性,她的立场,她的站位,都是秘密。
这秘密,在柳天音面前现露无遗,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震撼,林苏不再是天命之下的牺牲品,他的路已经改道,柳天音没有杀他的理由。
两女肚皮里面的官司,两女神识间的交流,林苏不是神,他也不知道。
但他也有触动
触动就是九音鼎
九音鼎外的流光,在旁人看来是圣光,而在他看来,除了圣光之外,还带着时空法则的玄机
其实所有的文道圣宝,都带有时空法则的玄机。
李归涵的道玺,万里穿空一瞬间
墨青的量天尺,不以速度见长,但依然是万里穿空仅一刻
这九音鼎,也不以速度见长,但它依然能够搅起时空漩涡
时空法则,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天道之下,七法三百规,时空居七法之二
文道高居五道之首,就是因为文道到了后期,文道伟力之中蕴含一丝时空法则
林苏的元神长居时空长河,接触的理论高深莫测,但那只是理论。
九音鼎虽然只带有一丝时空法则,但那是时空法则的应用。
有理论,有应用,林苏坐于时空之下,心头的感悟一日千里
黑夜过去,白天来临
清晨的阳光酒满大地的时候,下方遍地都是佛寺。
遥远的风中,传来佛寺的禅钟
“慈云钟越空山响,朝惊玉露暮惊蝉”柳天音道“慈云寺到了,千佛寺只在千里之外林公子,该当分析分析你要见的这位佛门大贤了”
她的声音一落,九音鼎的速度一落千丈,慢悠悠地在浮云中飘荡。
因为要分析情况。
“浮云大师,出身修行道,半路入佛门,舍象天法地修为转修佛门要义,十年至金刚极境,换算成修行道上的通行说法为源天一境之巅,距离二境半步之遥。”林苏道“剩下的你来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