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躯软成了一滩泥,但握着毛笔的手依旧稳稳当当,笔锋悬在一张空白的书页上,停留片刻后,再度写下几个字“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王梦龙见着书页上的内容,不断挠着头皮,急得团团转
苏午神色昏沉,眼睛里留着斑斓迷离的光芒,他再度取来一坛酒,一口气喝光,颤抖的手掌握着毛笔,勾去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八个字
这次他直接在一张空白书页上画了个叉
一坛坛私藏东圣酒随他心念一动,尽从邮筒中滚出,散落在他身周。
酒坛在他激烈喷薄的灵感覆盖下,纷纷碰撞、破碎
酒浆滚滚流淌,将苏午浸润于其中
苏午仰面躺在酒池之中,握着毛笔的手掌无力地沉入酒浆里,那本书册被他放在胸口,他无意识地在这酒池之中游来荡去,鼻子里、嘴巴里、眼睛里都是酒液
那浓郁的酒香萦绕在他的眼耳口鼻间,萦绕在他的思维里
他从酒香里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光影。
诸多光影纷纷破碎,又变作更颠倒迷离的梦幻。
他在这重重梦中,不断坠落。
不断下沉
最终,他的身形穿破了一重黑暗,飘游于一颗遍是褶皱的脑仁之外,在那颗遍布沟沟壑壑的脑仁上,他看到了一个十字形的裂痕
他若有所悟
被苏午放在自己胸口的那部书册上,书页还在不断翻动。
王梦龙站在酒池边,最初时还能看到书页上被苏午勾画出几个字来,但越到后来,苏午的书写就越随意,他像是试图在书页上勾画出字迹来,却最终只能勾画出一些混乱、意义不明的符号
池边的壮汉顶着满头鸡窝般的乱发,他看看池子里的苏午,又侧头去看看黑暗深处那道越扩越开的十字形裂缝,焦灼几乎就写在脸上
再想不出办法,十字劫撕裂梦境世界,梦诡从梦中醒来王梦龙根本无法想象梦诡醒来的真实世界,该陷入何等恐怖的境地
就在这时
在酒池中游泳的苏午,抓着毛笔,猛地仰面而起。
他神色静定,眼中斑斓迷离的光芒聚成两颗漆黑的眼仁,他注视着手中的书册,在书册上写下八个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王梦龙也看到了苏午写在书册上的字迹,其将字迹重复一遍,忙向苏午问道。“天老爷,这方子是什么意思
我该怎么做”
眼下的苏午看似清醒,但其实还在酒醉的状态。
王梦龙需要配合他,将他开出的药方贯彻下去,使之真正能用在患者身上
“把撕裂伤用你的头发、和我的头发一起缝起来。”苏午说着话,他的耳畔漂浮起缕缕透明的发丝。
壮汉看着苏午耳畔漂浮的丛丛渺渺之发,亦令麻仙姑引来丛丛发诡之发,两股发丝相互绞缠,在那十字形的裂缝周围飞快交错,将裂缝逐渐弥合。
虽然看到那道十字形裂缝在逐渐弥合,王梦龙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而是小声与苏午说道“你的发丝虽然特异,但想要缝合十字劫留在梦诡世界上的伤痕,也绝不可能。
这伤痕用不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会再度被撕裂开”
苏午迈步走出酒池,走近了那座窖石棺椁。
他伸手一指棺椁“把棺材打开。”
王梦龙看了看那暂时被缝合住,但在不断痉挛,随时都可能被撕裂的十字形缝线,转回头来,看着苏午手指向的棺椁“七个呼吸之内,十字劫必然再度撕裂梦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