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洋楼第二层左侧窗户上,彩色的光影倏忽散乱,有三道人影先后从那扇彩绘玻璃窗后穿过,后头两个人影,像是在追逐前头的那道人影。
三道人影从左侧窗户追逐至右侧的窗户。
右边彩绘玻璃窗骤然间打开来,一个一身洋装的小男孩趴在窗口,眼神惊恐地往后回望。
阴郁诡韵从他身后窗户内流淌了出来,将窗外的红砖染得更加猩红,汩汩鲜血从窗沿处往下流淌,刷过了半面墙壁
两道人影在此时于小男孩身后骤然重叠
后头那道最为高大的人影,披覆在前头那道人影身上,为之披上了一层遍布疮洞细孔的人皮婚纱,人皮婚纱下,显映出一张惨白色、颧骨高耸双腮凹陷,眼眶、嘴巴尽皆变成漆黑窟窿的人脸,那披着婚纱的厉诡伸出瘦骨嶙峋的双臂,一把按住小男孩朝向它的脑袋,将小男孩的脑袋掰转过三百六十度
它将小男孩的头拧了下来,无头的尸体重重坠落在地。
鲜血在瘦小的身躯下弥散开
苏午就站在那坠楼的无头尸体旁侧,他已经抽出了桃木剑木剑激射出去,却无法洞穿洋楼窗户里的厉诡,只是穿透了一片虚无,最终又飞转回他的掌心里,洋楼窗户里的景象,于他而言,像是一场噩梦
现实之人,无从进入梦中
“伊哈哈哈嘿嘿”
披着人皮婚纱的厉诡双臂撑着窗户,放声大笑着。
在大笑声中关上了窗户。
它高大的形影就映在彩绘的窗户上,在苏午的注视中,渐渐消解于无形
小男孩无头的尸身趴伏在苏午的脚边,苏午俯下身去,将他的尸身扳正,那具尸身未曾消失,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苏午眼前。
红砖洋楼里的情景,若是一场幻梦,为何这小男孩的无头尸身,却真切地存在于自己的脚边
为何自身的手段,无法触碰到红砖洋楼里的厉诡
苏午一遍一遍地交替回想着梦的解析那篇栏目预告文章,与鬼郎中的小短文。
他的八识心王、六天鬼眼看不破眼前的世界
眼诡目光所不能及的这重世界该以何种方式来看透乃至深入到这重世界中去
苏午扫视四周,急匆匆走近洋楼正门前。他试着勐力推了推门他将门推开了,门后却一片漆黑。
像是有道漆黑深渊横在门后,只要他一脚踩入,便将沦入其中,永远不可能爬出去
他又关上了大门,拆开大门旁的信箱。
信箱里,只有一封信件。
拆开信件,一列列字迹映入苏午眼帘。
“清平吾弟
见字如面。
我近来跟随一位扎纸匠学习纸扎人的手艺,听闻你居住那地方颇不太平。
家乡恰逢九月二十九,你嫂子专在十字路口等候,为鬼郎中付了一副纸扎人作为诊金,请他去你那边看一看情形。
大概是你嫂子所付诊金颇高,鬼郎中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