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玩了一会后,杨景行还是低头在拨号界面输入了陶萌在班级通讯录上的美国联系电话,按下拨打键后放在耳边,唉,才几秒中好像就打通了。陶萌也没弄个彩铃,响的就是铃铃的拨号音。
六次拨号音之后,电话接通了,随之传来陶萌精神的声音“喂,你好。”
好久不联系的老同学,杨景行陪着笑“陶萌我杨景行。”他现在很少需要自我介绍了。
“是我。”陶萌确认。
杨景行组织一下“昨天太晚没给你打电话,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客气。”陶萌成长出新语气了,干脆甚至果断,还有疏离的礼貌。
杨景行拉扯下嘴唇“谢谢。”
“不客气。”陶萌的声音中好像多了点熟人的亲切“没别的事我挂了。”
杨景行得想一下“好,拜拜。”
“再见。”陶萌这两个字说得端正,似乎透着商务味的通话愉快,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当地时间十二月四号清晨六点过几分,天上还是漆黑的,城市好像也没苏醒的迹象,但杨景行下到酒店大堂后就得跟记者道歉自己迟到了。
记者实事求是自己只先到了一小会,但也的确通宵没睡去查阅了很多资料,请教了对音乐艺术方面的了解比自己多的国内外朋友及同行,所以这会还显得更有激情了“我认为完全称得上是一次胜利,是一个标志性事件,背后有非常深远的意义值得去挖掘报道”
杨景行呵呵“太夸张了,新闻要实事求是呀。”
记着坚信自己看见的听到的就是事实,根据她的了解昨晚的音乐会已经创下了很多个第一,而且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新的纪录继续产生。记者的同事都不肯相信她对音乐会的真实描述,可见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新人往往豪情万丈,面对初次涉足严肃音乐领域而像打了鸡血般要为民族音乐发展贡献微薄力量的记者,杨景行耐心说明苦心引导希望对方能更全面地看待事情,作曲家甚至不得不直白“我们并不需要用西方社会的认同来肯定自己,民乐的价值根本在中国,不在欧美。”
记者犀利采访一般“为什么还要来纽约演出呢”
杨景行解释“这是一次商业演出。”
记者正义凛然的表情“难道商业的成功不更意味着民乐的成功吗”
杨景行反问“如果昨天不成功呢民乐的价值和乐团的艺术成就是不是就得不到肯定”
记者迫切“所以我们选择一个最好的角度去肯定民乐的价值有什么不可以”
杨景行不客气“可我觉得是最差的角度,你把中国听众当什么了浦海首演的时候听众也很喜欢反响也很强烈,他们的肯定不值得你们重视”
记者简直急了“杨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杨景行不太耐烦“艺术家音乐家口口声声说的谢谢听众谢谢观众不是假话,可中国民乐最该感谢的是纽约听众吗你觉得昨天那些老外听出多少东西了吗他们的激动热烈有华人一半深切吗所以我觉得你更没必要激动。”
记者愣了一会后还是表现出了良好的修养“对不起,杨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想。”
杨景行又清醒了些“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你是记者当然会有自己的角度,我只建议你不要在这上面多做文章,在我看来这是对民乐音乐家和中国听众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