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飘听了,立刻顺杆爬:“对对对,澄之你熟知工程水务,你去不是正合适吗?”
江澄低头看了看殿中的白石地面,话说得不冷不热:“岳尚书啊,您年纪大了,受不了水里来土里去,我能够理解,可我是男子,天天泥里来水里去,弄得跟个田野民夫似的,也是不相宜啊。”
岳飘瞬间哑然,她的记性很好,清清楚楚地记得这话是她当初讲给江澄的,那时节眼前的男子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一门心思的干差事,完全不知道讨好圣上。罢了,这愣头青做了左相,记住了她的话,还起了报复的心思,非要她去,她还能说什么呢?官大一级压死人。
明帝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看江澄,她印象中他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个儿竟然把这陈年老账都翻出来了。
江澄感应到她的视线,抬头看了看她,复又把头低下了,还把眼睛移向别处。他心里早有打算,岳飘只要肯去东境,他随后就过去,部署工程安排人力的事都由他来做,岳飘只需要在那边做大旗就好,等局面打开了,他再奏禀明帝把谢琳派过去把岳飘替回来,让岳飘顶多待上两个月。这位工部尚书虽然言语尖刻了些,但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也确实不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了,他何苦故意折腾她?
明帝看江澄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这责备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而况岳飘是工部尚书,去东境督工,是合情合理的,她便保持了沉默。
左相报复自己,天子也不肯主持公道,岳飘心灰意懒,冲明帝抱了抱拳:“陛下,臣二十一一早就走,臣先告退了。”
明帝点头:“岳卿慢走。”
争论的主角之一告退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多待,纷纷向明帝抱拳施礼:“臣等也告退了。”
明帝一概同意,只对江澄道:“江卿留步。”
江澄听了便止住了步伐,躬身请示她:“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唔”,明帝刚一抬头,倩儿就提着食煲走了进来,向着她道:“圣上,怡卿主子给圣上送的吃食。”
明帝一挥手:“放到案上吧。”
倩儿看了一眼江澄,识趣地把食煲放到凤案上,把煲盖给天子揭开,这才快步离开。
明帝瞧了一眼煲中的汤水,对江澄道:“澄儿过来。”
江澄没有动,这是在睿思殿呢,陛下喊他什么?
明帝坚持着望向他,双目饱含期待,声音也比方才柔了些:“澄儿快过来。”
男子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他总是做不到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