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看到了五加皮却不敢相认,原来是怕你多心。可她却不了解你,你不会介意的。”风鸣涧虽然对王钺改观,却对这个顺娘仍然不齿,“如今已是开禧二年,过去这么长时间,她竟连找都不曾找过孩子,若非正巧遇见,这辈子就不要这孩子了”
“风哥,乱世中,必然有许多身不由己。弟弟斗胆将五加皮要回来,与亲生母亲团聚,弟弟也将尽到继父之责。”王钺看来是很爱那个顺娘,不仅原谅,还代她求情。
“太好啦”风鸣涧梦想成真,高兴得忘乎所以,他把五加皮那小子打打骂骂拉扯大,唯一动力就是把五加皮还给他父母啊
风鸣涧想都没想,就把儿子打扮得光鲜亮丽地送回王钺府上,那顺娘见到儿子失而复得,扑上前来又搂又亲又是细看,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五加皮一贯嬉皮笑脸的,也都难掩重逢母亲的惊喜、委屈之情,更没少抱怨这些年来在风鸣涧手下的悲惨人生。
“好了,臭小子,就此别过,跟你爹娘好好生活吧。”风鸣涧向来无情,即使见到这样的场面,也没觉得有多触动,转身扛剑便要启程,心忖,离开前先去酒楼里喝坛好酒庆祝一番,庆祝自己又回到了久违的单身汉状态
“蠢儿子,你这是要去哪里”五加皮没想到风鸣涧会走,陡然从母亲怀里挣脱,大惊失色地冲出府来揪住他衣角,又惊又怒又害怕地问。
“先回短刀谷一趟”风鸣涧脸色微变,就那一瞬的功夫,喜悦被冲到了九霄云外,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答应过我,到哪里都带着我的”五加皮脸上全然暴怒。
“唉,臭小子,大人说话什么时候算过数”风鸣涧搪塞了一句,灰溜溜地跑了,喝酒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耳边一直是五加皮在后面追赶的哭声“骗人骗人说要帮我养三柱、四柱的”
班师回兴州的途中,风鸣涧不慎染了一次风寒,原想立刻去秦州支援,却竟然因病贻误,不得不先在短刀谷休养了一阵子。
七月流火,夜半他被凉醒时,下意识地想摸什么,却没摸到,大惊坐起,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再睡下,朦朦胧胧间,好像听得一个声音说“蠢儿子,这天气还不盖被”
“一边去,屁话真多,信不信老子揍你。”他这些年活着的动力就是把五加皮扔出去,扔的时候也没一丝不舍得,却为什么,现在生了病,就是那么思念五加皮呢。
“我恐怕是因为生了病,才开始变得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风鸣涧赶快干笑几声,把这滴将出的眼泪笑了回去,“还是早些把病养好了,去主公身边去战吧,主公入了魔不知何时能好,主母她,还在敌人手上抓着”
主母被俘,这真不是主公一个人的忧虑,更是一整个抗金联盟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