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鹏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慢慢张大了嘴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荀鹏程想起在途中车夫老高曾与自己提及过,他的女婿便是在儋州当差,而且供职于安全部。当时老高还邀请荀鹏程到了儋州之后去会一会他的女婿,但被怕惹麻烦的荀鹏程主动拒绝了。该不会事情就那么凑巧,这汪百锁跟车夫老高恰好就是翁婿关系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完美解释为何汪百锁会对自己与车夫老高在途中的对话内容那么感兴趣。
荀鹏程完全可以想象,当日与老高在客栈一别之后,对方便去了女婿家中,然后就谈及了这趟拉客来儋州途中的种种经历。以老高那种话痨性子,只怕是事无巨细都跟他女婿讲述了一遍,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进入了安全部的视野。如果刚才自己的讲述中有所隐瞒,亦或是与老高的描述对不上,这汪百锁只怕就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想到这里荀鹏程不禁又冒出一身冷汗,他刚才的确是有图省事想跳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环节,但最终还是怕事,老老实实地说了。如果自己想耍小聪明,说不得就会被汪百锁给带回去了。
荀鹏程后怕之余,又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应该答应老高的邀约,到了儋州之后若是先跟着他去会一会汪百锁,稍稍建立那么一点点的私人交情,或许今天就不会搞得这么紧张,以至于小腿肚子有好几次都险些抽筋了。
汪百锁慢慢悠悠地说道“若论家产,那一百个汪某也比不了李三少爷一根手指头,但若论阶级,汪某是官,李三少爷再有权势,那也还是民官当然未必就比民高,但有些事情,民还是只能听官安排。”
荀鹏程听他这口气,似乎对李奈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顾忌,甚至隐隐有凌驾于其上的意思,当下不禁有些惊讶“难道汪兄不是接了李三少爷的指令,才来找在下接洽”
“李三少爷不是我上司,也使不动我。”汪百锁摇头道“荀先生怕是有所误会了。”
荀鹏程一回想刚才两人在门口见面之时,汪百锁果然没提过李奈的名字,只说是接到上峰命令而来,倒是自己想岔了。不过汪百锁敢说李奈使不动他这种话,可见他也肯定不是普通的跑腿小吏了。而荀鹏程先前猜测汪百锁所隶属的衙门,可是连猜了几个都没蒙对,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姓汪的身份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而对方说话的口气,却让他隐隐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感。
“那请问汪兄是在哪个衙门做事”荀鹏程小心翼翼地问道,态度已经比先前恭敬了许多。
“你真的想知道”汪百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荀鹏程忽然觉得自己后背有冷汗浸出来,但此时问都问了,他也只能强笑着应道“作下了解,也好方便办后边的事情。若是汪兄觉得不便,那也不勉强。”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汪百锁笑道“好教荀先生知道,在下供职于海汉安全部儋州这个地方,便是在下的辖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