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零星的交锋根本无法组织海汉大军的逐步推进,而后金又不敢轻易再派出大队骑兵来搞冲锋式攻击,所以在经过了几天的冲突之后,海汉军的营地还是推进到了距离要塞防线仅仅不到三里远的所在。
在这个距离上甚至都不需要拿望远镜,便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一道东西贯穿地峡的土坯城墙。尽管这玩意儿的坚固程度肯定无法与真正的城墙相比,但对于步兵来说,这种防御工事的作用还是挺大的,不付出一定的伤亡肯定不能攻克这道防线。
不过海汉军算是一个特例,因为这支部队装备的跨时代武器实在太多了,特别是像火炮这种重型远程武器,更是比对手要领先了几个世纪。所以尽管明知对手一定会据城而守,海汉军这边也没有太多紧张情绪管你什么坚城防线,只要架起炮来狠狠轰上一通,总会被轰出几道豁口来。
当然了,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还是要重视对手,海汉领军这帮将领都已在这个时候中南征北战数年,自然不会犯下低级失误。所以在开战之前,他们也在各自的阵地上观察着后金军驻扎的这道防线。
额尔赫这辈子都从未这么憋屈过,他虽然不是什么身世显赫、血统高贵的出身,但当初后金攻打大明控制下的金州时,他可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光是在战场上亲手砍下的明军首级就多达数十个。他能够从一名巴牙喇勇士被提拔到甲喇额真的职位上,很大程度便是来自于以前在战场上的勇猛表现。
以前和明军交手的时候,虽然额尔赫也会觉得敌人有些难缠,但他知道明军在野战状况下绝对扛不住后金铁骑的攻势,只要在野外环境交战,他所率领的后金军极少会有败绩。但眼下的敌人却似乎打破了这个定律,骑兵在其防线面前束手无策,根本不像以前对付明军那样轻松。他这次率领三千兵马应战海汉军,打的主意便是要借助骑兵冲阵破防,但不曾想那高地没冲下来也就罢了,连这平原上的海汉营地也连边都没摸着,这对他的心理打击就实在太大了。
直到回到金州要塞,额尔赫依然没有弄明白刚才在冲击海汉营地时的连串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自己麾下的骑兵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被打乱了阵脚,而这样的交战方式是他过去闻所未闻的新东西,一时半会还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
但额尔赫知道自己的失误必然很难逃过上级的责罚,他带兵出去才两天时间,便折了一半人马在战场上,而海汉却将控制区由山区向北推进了十几里,这样的战绩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向督战的上司们交代。特别是目前在金州督战这二位,地位高不说,战场经验也极为丰富,想要在他们面前打马虎眼混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额尔赫虽然绞尽脑汁推卸责任,但想要把真实情况瞒过这两位大人物,却仍是极为困难之事。
人高马大的阿济格盯着面前跪伏不起的额尔赫,阴沉着脸道“三千兵马,你只跟海汉人交手了两次就折了一半,你居然有胆说这是因为天雨路滑,骑兵冲锋不力额尔赫,你脑子糊涂到这种程度了”
旁边的扬古利也面露不满道“额尔赫,你蠢也就罢了,难道你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额尔赫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二人,伏在地上连连叩头道“贝勒爷,公爵大人,海汉人奸猾无比,一直避而不战,在营地外设下诸多陷阱,冲锋的战马闪避不及,都是成片被杀死倒地。卑职不敢欺瞒两位大人,此事在军中一问便知,卑职所说绝无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