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不会成为焦土,福山县更不会乱,你们继续在县城里当大明的官,一切都照旧。”钱天敦忽然开口说出了一番让他们大感惊讶的话。
他们虽然早就确定登州驻军挡不住海汉的入侵,但听钱天敦这意思,似乎山东的驻防武装连给海汉制造麻烦的可能性都没有,这是何等的嚣张。只是他们一心想着海汉将要入侵山东,却完全没有想到钱天敦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更不敢去质疑这话里明显不合情理之处。
钱天敦看到这两人表情古怪,联想到他们今天巴巴地跑到芝罘岛来求见自己,便已经猜到了他们误会海汉的部署,当即便淡淡地解释道“我们不会在山东开启战端,也没有对大明动武的打算。港口的舰队过几天就会离开山东,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张黄二人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们以为海汉大军抵达芝罘岛,便意味着对方决定要撕下面具正式对大明动武,却没想到钱天敦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将军所说可是真的”黄曲失口问道。话一出口他就自知不该问这个,以钱天敦的身份地位,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还对他们说谎,直接带兵进入山东境内,又有谁拦住他
“当然是真的。”钱天敦不以为忤,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其实你们只要想一想,如果我国真要对大明动手,那怎么可能会选山东这个地方”
两人听到这话,立刻便想到了自己思维的误区。海汉是在南海发家,其根基最为牢固的地方便是在南方,如果他们真要对大明发动入侵,那么自然是该优先选择熟门熟路的南方沿海地区,而不是距离其本土数千里之遥的山东。只是他们关心则乱,看到海汉大军降临,便下意识地认为战事即将在本地爆发,却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的合理性。
没想到海汉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山东,更不是他们所管辖的小小福山县,心头一块大石放下的同时,他们也不禁生出了更多的疑问。但他们知道钱天敦不说,自己便不能主动问,这种涉及军事机密的事,岂能随便讨论。但只要海汉做出承诺,不会在本地掀起战火,这对他们来说便已足够了。
钱天敦仿佛能看透他们的心事,接着说道“至于这支舰队要去哪里,恕我现在还不能向你们透露,等过段时间执行完任务,你们应该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张普成和黄曲见钱天敦不愿透露,当下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张普成表示会配合海汉征募民夫的工作,而黄曲则是拍着胸脯向钱天敦打包票,不会让县城生乱。两人表明合作态度之后,便主动向钱天敦告辞离开。钱天敦也不挽留,让勤务兵送他们出营区。
张黄二人出来之后,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冷汗。两人走到营区门口,见那位胖老板还在等着他们,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既然海汉没有对山东动手的打算,那么他们也就不用背井离乡弃官跑路了,来时让他们最为困扰的问题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黄曲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张普成一愣,抬头望向前方,果然看到一个熟人,正是奇山所千户冯飞。看他只带了四名亲兵在身边上岛,张普成就算不问也知道这是干嘛来了。双方知道海汉大军到来之后都想到了同样的应对策略,这倒真是不谋而合了。
冯飞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二人,远远就抱拳招呼道“张大人、黄大人,在这里碰面倒是真巧啊看来两位大人真是消息灵通,冯某实在太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