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心道你前一分钟还在跟我争论,后一分钟就改变了态度,这前倨后恭的变脸速度还真是够快。但他其实有点冤枉了沙喜,这人纯粹只是话唠加上思维跳跃性比较大而已,倒并非是反覆无常之徒。
不过张广是个老实人,虽然心中对沙喜有所抱怨,但他仍是将自己执政崖城县数年来的心得体会和盘托出,供沙喜作为参考。但他也知道沙喜并非对行政事务一窍不通,在驻广办待了这么些年,从香港到广州都留下过沙喜的足迹,就算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所以他的讲述也就只是点到为止,沙喜脑子灵活,自然能领会到其中的关键。
船上唯一没有参与到讨论中的民政官员就只有农业部的高欢,不过也并不是他高冷不愿参与到讨论中来,而是实在太忙,要在航程中整理这次从三亚带出的大量粮种,并制定农业开发种植计划,光这些事情就已经让他脱不开身了,只能在船舱中加班加点地做事,远远比不了另外几名大爷那么轻松。
从浙江出发七日后,舰队便驶入了山东海域。这支庞大舰队的出现再次引发了沿海州县小小的骚乱,急报接二连三地送入到济南府中。这不由让人联想到海汉在入冬之前曾经与登州官方爆发过冲突,于是这支北上的庞大舰队就被顺理成章地理解为海汉即将在山东展开的报复措施,否则似乎也无法解释为何海汉要大张旗鼓从南方调来如此之多的武装船只。
在沿海各州府小心翼翼的监视之下,这支北上舰队在二月中旬驶抵了芝罘岛,这让那些认为海汉即将对山东动手的人更是对接下来将会爆发的战争深信不疑。
近年来在开辟海外殖民地的过程中,极少会一次性抽调如此之多的非军事人员奔赴数千里之外的新殖民地,由此也足见执委会对辽东攻略的重视程度了。甚至像张广这种已经在崖城县主政一方的地方官,也得暂时重拾专业,放下本职工作去执行这趟路程遥远的外勤差事。
当然了,张广本人对于这桩差事倒也未必抵触,毕竟他穿越之后就没有出过海南岛,一直窝在崖城那边过小日子。如今难得有机会借着公干出去看看这个时空的大好河山,某种程度上倒是可以把这趟往返辽东的差事当作是公费旅游来享受。虽说这一路都只能坐着海船慢慢摇到北方去,但胜在全程都有仆从服侍,那种人上人的尊贵待遇可不是穿越前的小人物身份所能享受到的。
目前这批人都已经在舟山去往北方的途中,究竟能够在辽东发挥多少作用,还得看他们在当地如何配合了。执委会虽然也能通过电台遥控指挥,但因为信息掌握程度存在差异,一般极少会直接插手殖民地当地事务,更何况这次北上的人员中本来就有白克思这名执委,他便可以全权代表执委会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在执委会开会讨论辽东事务的同时,航行在东海上的某艘帆船上,这群当事人也正围坐一起,商议北上之后的安排,同时也顺便畅想一下。
作为此次赴辽东的队伍中职位最高的领导,白克思自然成为了这群人的中心。而他此次亲自押运去辽东的武器装备,更是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