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十七反应倒是很快,立刻应道“莫非是有新的证据”
陈一鑫点点头道“据马博的供述,他在昨天给了刘尚一笔钱。至于目的,马博称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收买刘尚,让他不要插手移民营的事务。”
“所以马博是认为刘尚已经知道,或者可能会察觉到移民营里不对劲的地方,才会设法收买他吧”龚十七不愧是安全部里的精英,立刻便想到了其中关键之处。
没有等陈一鑫应声,龚十七已经继续问道“卑职能不能去看一看这个马博”
陈一鑫当然明白龚十七的目的肯定不只是看一看而已,由于军方没有让安全部参与这次的抓捕行动和之后的审讯,所以龚十七也就只能很委婉地提出要求。虽然陈一鑫也不太乐意让安全部插手此事,但他不得不承认龚十七在反谍侦破方面的经验显然是军方难以企及的,他甚至都没见过这起案子的当事人,仅凭转述就已经推敲出了不少问题。如果不让龚十七去审一审马博,只怕事后郝万清那边也不会服气。
陈一鑫很快作出了决定,让曾晓文陪龚十七去审一审马博。如果其中确有可疑之处,待龚十七回到芝罘岛之后再进行追查。只是这样一来,就等同于给安全部开了个口子,还是让其参与进来了。陈一鑫看着龚十七离开的背影,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峮还有公务在身,匆匆吃过午饭便告辞离开了。刘尚用筷子慢慢刨着碗里的饭粒,却是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他在北上时对抵达山东后可能遇到的工作困难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但的确没想到这里的局面要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一些。海汉在山东占领区的统治状况远不如福广浙那几处殖民地稳固,与大明之间的关系也要紧张得多,类似南方那种官府与海汉之间保持高度默契的状况,在山东这边基本是不存在的,明里暗里不曾中断过的对峙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让刘尚感到烦恼的倒不是海汉与大明之间大大小小的冲突,而是目前的自我身份认知。他清楚自己已经脱离了大明情报机关,现在和以后估计都只能为海汉效力了,但过去的身份总是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随时都有让他声败名裂的可能。哪怕他想要帮助海汉对付大明的同行,也还是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这次写匿名举报信的确是一时冲动所致,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他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恐怕都很难得到好转。
原本以为来山东只是当个宣传干事,每天和自己人打交道就行了,却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依然还得重操旧业。刘尚想到此节不禁面露苦笑,心道待马家庄事了之后,自己这好奇心真得好好收一收了,再像这次一样多管闲事,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吃过午饭,刘尚本来想在岛上溜达一圈,但他很快便发现真如苏峮所说的那样,岛上大半地方都因为疫情被封锁了交通,只允许少数特定人员通行,而像他这样工作关系已被调离此地的人员显然不在此列。刘尚被戴着口罩的卫兵接连拦下两次之后,便也没了走动的兴致,只能悻悻地回到住处。不过此时正是工作时间,营区根本没人,室外又只有零度上下,他也只能缩在屋里闷着。
刘尚心道早知这放假如此难熬,自己就该申请个别的差事才是,也总好过窝在屋里发霉。既然无事可做,干脆明日便折返马家庄,看看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了。
但刘尚可能天生就是个劳碌命,正当他在宿舍里快要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又有人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