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训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手下这批人所存在的问题,但麻烦就在于这些人的基础和素质不一,而对他们的培训都只能是见招拆招,用手头上不多的一些情报来推断海汉人的做法和可能存在的漏洞。这种培训手段想要训练出一批丝毫没有破绽的完美特工,的确是有些为难廖训了。当然廖训也不是对这两人挑刺的言行赶到不满,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就算踩着廖训也蹦跶不出去。
郭正道“还有一点,你手下这些人不可同期前往舟山,否则一人出事全部完蛋。须得分批前往,待前一批人传回消息确定安稳之后,再派出下一批人。”
廖训苦笑道“郭大人,这点门道在下还是知道的,而且就算这样分批派遣,也未必百分百稳当。你先前所说有锦衣卫变节的故事,在下自然也听过,那锦衣卫与在下一样是个百户,还没到琼州岛便被海汉识破抓了起来,他为保性命就选择了投靠海汉,但海汉人却安排他继续保持锦衣卫的身份,每月还写回报告,申请经费时一文不少,这样一直维持了两三年,广东锦衣卫衙门前前后后派了二十多人到崖州,还以为在当地已经建立起来稳固的情报网,殊不知除了全是那人一手导演,到最后派过去的一人一个都没回来。”
郭正听了也半晌没做声,这锦衣卫内部的故事,当然是廖训更清楚内情,假如真发生了廖训所说的这种情况,第一批派过去的人就被海汉擒获然后叛变,那后续再派去的人完全就是送肉上砧板了。如此说来,这分批派人也的确有些危险。
于平风道“想来海汉人也安插了不少耳目在杭州城内外,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隐藏身份的。”
廖训道“于大人,海汉人派人过来潜伏,这难度可不一样,杭州府有几十万人,顶多也就是进出城的时候查查有没有携带违禁物品,又难以对每个人都进行严格盘查,哪里查得出谁是海汉人的探子,那海汉人的地盘可比这杭州城查得严多了”
“郭大人和于大人到了吗”廖训回到府中,下轿后立刻便对管家询问道。
“两位大人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花厅休息。”管家连忙应道。
廖训没有急着赶去相见,先拿了下人呈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汗水,此时已经是初夏时节,一路在轿子里颇为闷热,虽然坐着不动也出了一身汗水。他今天邀了另两人过来吃饭,不料自己却被公事拖住,作为主人家反而还最后出现,不过既然已经迟到,那也就不急在这一刻了。
郭正和于平风今天都是着便服来的,这也是应廖训的要求低调行事,避免引起外界关注。三人见面之后寒暄几句,廖训便吩咐下人开席上菜,边吃边聊。
“近日接到消息,海汉又有一支武装船队抵达舟山,战船多达数十艘,运来的部队至少有千人以上。”酒过三巡,廖训便主动提起了正事“海汉调兵遣将,很有可能又要在东海上有所行动”
于平风闻言放下酒杯道“那海汉此举有没有可能是打算对浙江各州府动武”
廖训道“以在下之见,这种可能性倒是不大,海汉人现在与宁波府有颇多贸易往来,贸然动武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好处。”
“这舟山群岛,去年不都被海汉人剿过一遍了他们此时增兵,又是意欲何为”郭正不解地问道。
廖训应道“海汉人的老窝远在南方的琼州岛,不远千里北上增兵,必然耗资巨大。两位大人都是内行人,这中间的门道不需在下细说,想必也能了解。海汉人劳师动众做这种事,总不会是因为太闲,肯定是有某种目的,只是在下一时参详不透,所以才请两位过来一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