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方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向这三人下手的地点不能相距太远,否则临场指挥和信息传递都会有比较大的麻烦。本来以安全部所掌握的情报,这三人的居所都在同一坊内,但这廖训不知道是哪股筋不对,居然搬了住处。现在从地图上看,锦衣卫百户廖训的居所与另两人至少隔着三个坊的街区,行动小组要在夜间宵禁之后穿街过坊,距离太长就很容易暴露行迹。
高桥南道“我们来杭州之前所指定的行动方案,其实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如果我们现在能找到更好的方案,那放弃原本的方案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龚十七道“我们原本的方案是有很多问题但同时也是成功几率最大的方案,现在要改,只怕时间上不允许。”
安全部原定的方案简单粗暴,以外勤组和特战营这些人的身手来说,得手的几率很大。只是要在夜间行动,得手之后无法立刻离开杭州城,如果在天明前被人发现死者,其官职身份足以让杭州城来个闭城大搜捕了。而且这三人都是浙江官场上旗帜鲜明的反海汉官员,如果同时在一夜之间身首异处,那只怕就连瞎子也能把这事联想到海汉头上来。所以原计划虽然把握最大,但同时也会有极大的风险和诸多的后遗症存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方案。
虽然龚十七和高桥南在舟山的时候就设想过要将刺杀计划做进一步的完善,但受限于所掌握的环境条件和时间限制,他们并没有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方案。那说不得也只能先按照指定的草案进行准备,时机到了便果断下手,至于后续的脱逃和扫尾,说实话他们也还多少抱有一些侥幸心理。
但现在通过侦查所知的状况变化,让原本的行动计划出现了比较大的难题,如果仍照原计划执行,那很有可能就无法完成这次行动的既定目标了。
这杭州本就是浙江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浙江等级最高权限最大的衙门几乎全都集中在城里,所以有地方州府的人到杭州来跑官,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位“乔老爷”虽然目标定得有点高,但两个向导也只是平头百姓,眼光见识有限,并没有再往深处去想。对他们来说,白花花的银子才是最现实的事情,至于“乔老爷”找谁打点关系,最后能不能成功,那的确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事情了。
高桥南一队人在城中转悠期间,万发也带着龚十七进了杭州城,直接去了前日说好的城南宅子。正如万发所说,这宅子距离凤山门颇近,进城门之后只顺着大路拐了个角,就已经能看到这处宅院的门楼了。
龚十七到了门口,见着门楼顶部是挑檐式,门楣上有双面砖雕,有花卉、蝙蝠、蝴蝶等图案,大门左右还各有一对石鼓。门楣上原本应该挂有主人家的牌匾,不过如今已经取了下来,空着一块地方。而牌匾位置左右各挂有一个红灯笼,只是太久没更换,已经有些残破了。暗红色的门板上两个比巴掌还大的黄铜兽头门环,都是磨得锃光瓦亮。这门楼不大,但工艺精细,看样子当初建房时也是投入不小。
万发上前敲响门环,不多时便有人开门,万发道明来意后,这人让他们在门外等了一阵,然后便回来将他们带进院内,龚十七看了看这院落中虽有庭院,但草木大多都枯了,看样子也是很久都没人照料了。那带路的仆从将龚十七等人带到花厅中,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见他们进来便起身拱手示意。
万发主动居中介绍道“这位是房东冯老板冯老板,这位龚老板是来看房的,两位多多亲近。”
双方寒暄几句,便入座详谈。龚十七见这花厅里连个屏风、花瓶之类的饰物都没有,桌椅倒是上等红木所制,只是看这外表包浆应该也很有些年头了。万发昨天说过这家是因为家道中落准备卖宅子换钱度日,看样子在卖宅子之前,早就已经把这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处理得差不多了。
龚十七急于敲定此事,所以在价格上并没有跟对方慢慢讨价还价,而是着重于交房的手续和时间。双方谈得七七八八之后,龚十七提出要再仔细看看这宅子的情况,房东欣然同意,亲自带着他们在宅子里挨着把每个房间和院子角落全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