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确称得上是“贤后”,只是贤良还是不贤良,实际上跟裙子能否遮住脚面并无多大干系,皇室再穷,难道当真舍不得那么一点做裙子的布料
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态度、一种姿态而已。
儒家就很是赞赏这种哪怕做戏也得做全套的态度,他们认为哪怕一个人是虚伪的,若是能够虚伪一生也就成了坦诚,自然对长孙皇后以及李二陛下之间的感情不遗余力的鼓吹宣扬。
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的确是伉俪情深,只是原本或许只有八分,却硬生生被鼓吹成了十分,成为千古颂扬之典范
如今大唐国富民安,自然毋须当年那般勤俭艰苦。
当年每到深夜,丽正殿内萤火一般的几盏油灯,现如今早已换上粗大的红烛将整个大殿照耀得恍如白昼,地板光可鉴人,四周的青铜兽炉内燃着檀香。
房俊跟着李恪走进大殿,便见到燕王李贞和蒋王李恽这哥俩正跪在殿上一侧,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听见脚步声,两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房俊,不约而同的嘴角抽搐一下,又齐齐的垂下头去。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房俊心中惊奇,跟在李恪身后悄声问道“这二位殿下又犯了何错”
这二位皇子年岁轻一些,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加之李二陛下政务繁忙无暇管教,长孙皇后逝去之后后宫无主,一干年轻的皇子皆是活泼好动少了一些规矩,平素里惹是生非,风评不怎么好,时不时的就被李二陛下拾掇一顿。
所以房俊用了一个“又”字,因为这二位皇子犯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屡教屡犯
李恪眼角一跳,轻声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房俊一头雾水,不过是喝了一顿就而已,与我何干
两人低声说话之间,已然到了殿上,李二陛下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反而将此间主人太子李承乾和太子妃苏氏挤到了一侧打横相陪。
李二陛下身材高大,肩宽背厚,此刻绷着一张方脸坐在那里,一股帝王威仪弥漫开来,很是摄人心魄。
李恪上前施礼,道“启禀父皇,儿臣已将房俊带来。”
房俊一颗心揪着,总觉得李二陛下一双虎目之中寒芒闪烁,不停的在自己身上巡梭,稳了稳心神,上前道“微臣见过陛下,未知陛下夤夜想召,有何吩咐”
李二陛下端坐,面无表情,淡然道“今日你那段曲子,唱得不错,强调很好,比朕的秦王破阵乐还好。”
说着,眼神如电,在燕王李贞与蒋王李恽面上扫过。
两位亲王殿下浑身一个激灵,将头埋得更低,俨然两只大号儿鹌鹑,瑟瑟发抖,后悔不迭。
真是嘴贱啊
房俊不明其意,心里却有些忐忑,这分明不是什么好话。
以李二陛下这么一个骄傲自负的人,居然这么承认别人随口哼唱的曲儿比他亲自编排的乐舞还好,有点反常
“陛下谬赞,微臣只是酒兴所至,兴之所起,加之以前听闻老腔之唱法,故而随口哼唱几句,乡间俚曲,焉能与气势雄浑、感天动地之秦王破阵乐相提并论微臣愧不敢当。”
秦王破阵乐他倒是有所听闻,并不知乃是李二陛下亲自编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