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及官场智慧,那可是朝廷上下最顶尖的那一拨儿,闻弦歌而知雅意,便知道这是有人要在房家这边搞事情,而被刘洎压下去了。
房玄龄并未在意,示意刘洎饮茶,轻声道“虽然某问心无愧,却也领受思道这份人情。”
刘洎忙道“房相羞煞我了,今日若非房相大度,某这张脸皮实在难保。只是房相固然清正廉洁,但总有人视您为眼中钉,明着扳不倒您,暗中使出一些龌蹉手段也是必然。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房相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这句话是他的肺腑之言。
历史上清官忠臣多得是,可是没好下场的更多,若是以为仰仗着盖世功勋和皇帝宠信便能安枕无忧永远不败,那才是太天真
房玄龄想了想,道“思道可否帮莫一个小忙”
刘洎连忙放下茶杯,正色道“房相但有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房玄龄心中呵呵,坦然道“思道这说的哪里话某非是不及人情之人,自然不会让思道为难。既然你说有人想要来骊山监察,那等你回去之后,不妨派遣此人前来,某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必这般让你出头遮掩。”
嗯
刘洎自然不会傻傻的认为房玄龄当真这么想,但凡能够坐到宰辅之首的位置,就算再是光明磊落,亦不会没有半点政治智慧。自己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明显就是有人想要想要搞房家,为何还要给那些人这么一个机会呢
想了半天,刘洎也没想明白,只好说道“下官定会按照房相说的办。”
“为何让那些孩童签字万一出了差错,家中长辈不认账怎么办”
刘洎有些好奇,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么点的孩子决断家中大事,一旦出错,长辈们不认账也不稀奇。
可对于房家来说,一旦出现那等情况,极有可能导致名声受损
房玄龄看着院子里活泼的孩童们欢快的身影,笑道“怎么会呢一个寒门家庭,出了一个识文断字甚至日后可能科举入仕的孩子,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就指望着这孩子能够光宗耀祖振兴门楣。签了字就得认,否则岂不是自己坏了自家孩子的名声名声没了,还能有什么前途所以,长辈们自己签字画押有些时候可以反悔不认账,但是孩子们签的字,绝不会有人不认”
对于寒门来说,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孩子,那是要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好生呵护的,岂能为了区区一点儿利益就坏了自家孩子的名誉
这种事情或许在世家门阀里会出现,毕竟世家门阀子弟成群,为了利益牺牲那个一两个也不足为奇,但寒门之中绝不会发生。
刘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他也看出另一层好处,这么小的孩童便能成为家中的顶门柱,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幼小的心灵一种责任感,这会使得孩子们觉得已经长大,能够帮助家中分担一些事务。
不能小瞧这么一点看似无用的心理,它可以让孩子们更早的懂事,更早的自立
两人一前一后,信步来到房玄龄的书房。
刘洎坐在窗前,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眺望远处连绵的山脊辽阔的原野,赞叹道“骊山风清水秀景致优雅,时常在此小住数日,确有悠游山林之惬意。”而后又问道“听闻房相近日偶染风寒,不知何曾痊愈”
房玄龄命人烧了山上的泉水,亲自沏了一壶茶,一边给刘洎斟茶,一边笑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年岁大了,当年身在军中又不懂得保养落下了病根,每年冷热交替之时便要小病一场,少不得一阵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