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俭须发戟张,双目赤红,鼻孔呼哧呼哧几乎要喷出火焰来张牙舞爪的就冲着房俊奔去,想要挠得房俊一个满脸桃花开
值房内的柳奭岂能让他如愿
就算心里再是恼怒房俊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他,可是说到底,房俊才是自己人呐
连忙上前将宇文俭死死拽住,好家伙,老头儿年纪不小,力气也不小,柳奭差点没拽住
好家伙
柳奭是见到宇文俭是在看了房俊写的那副字之后才暴怒的,可房俊这厮究竟写了什么,能让宇文俭发了疯一般这般狂暴
那捧着字幅的书吏被值房里的情况吓了一跳,正下意识的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观望,于是柳奭清清楚楚便看清了那副字。
顿时眼角一跳
少府监与狗不得入内
这若是贴在兵部大门上,少府监以及宇文俭岂非要成为天下笑柄
怕是五百年后都有人津津乐道于此
宇文俭即将成为百年之后依旧被人嘲笑的对象
这可比杀头都很呐
在这个国度里,没有人不明白“潛規則”的含义。
每一个行业都有一些上不得台面却又约定俗成的规则,自古已然。
只要你身处这个行业,那么就只能默许接受,若是试图挑战这种大环境下存在的规则,必然遭受整个行业的反噬
房俊现在就有点被整个管理工匠的团体联合抵制的意思。
今天来了一个宇文俭倚老卖老,明日或许就是别的什么人,若是处理不当,必然形成一股轩然大波,后果着实难料。
这是房俊所始料未及的
他不是不知道军器监、少府监这等管理工匠的衙门暗地里做着怎样龌蹉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将自己定义为工匠的救世主,去将那些笼罩在工匠们头顶的乌云一层层的揭开。
他没那么高尚,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挖人而已。
但是既然无意之中碰触到了这一层见不得人的龌蹉,他倒也浑然不惧
宇文俭听到柳奭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顿时面色阴沉,警告道“娃娃,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说出口的话,那是要承担责任的”
柳奭顿时一滞
事实上谁不知道宇文俭这些人私底下干的什么勾当
军器监、少府监这些管理工匠的衙门素来极力压榨工匠,将正常的工役提升一倍甚至两倍,为衙门免费干活做工,所创造出来的庞大利益自然被那些长官瓜分。
其结果便是导致大多数工匠因为常年服工役而无力照应家庭,工匠们穷困潦倒生活艰难,且因为长时间超负荷劳作伤了根本,身染恶疾痛苦死去
而工匠们所创造出来的放大利润,却非是各衙门的长官便能独自吞得下的,一旦牵扯出来,波及甚广。
柳奭不怕军器监,也不怕少府监,可若是那些沾染了工匠利益的大佬一个个跳出来,他顶不住
想到这里,柳奭肠子都快要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