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对他再是溺爱,也不可能任由他破坏东征大计之后还将储君之位交给他。
长孙无忌满面惭色,一脸灰败“都怪老夫太过于激进只是事已至此,徒唤奈何”
是啊,事已至此,徒唤奈何
李治满腔怒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与委屈
想来阴险狡诈的长孙无忌,怎地居然办出这样一件蠢到极点的事情若非他素来与长孙无忌亲近,两人现在更是联盟状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都怀疑这位舅父是不是太子哥哥派到自己身边的细作
李治长长叹息一声,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堂,浑然不顾长孙无忌在身后的呼唤。
天亮之后,等待他的必然是一纸诏书,父皇相比会将他圈禁至死吧
只是可惜自己的雄心壮志尚未启航,便触礁沉没。
长孙无忌端坐椅上,见到李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雨幕之中,面上悔恨之神情消失无踪,代之一片阴冷。
摸了摸茶壶尚有余温,提起来自斟一杯,放在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缓缓吐出口气。
天真的孩子,难不成你还以为你那位父皇会将储君之位交给你么
行非常事,自然要非常的手段
非是舅父害你,只是若非这般断绝了你的希望将你推至绝路之上,日后焉能在获得希望之时不顾一切、一往无前呢
民夫们帮助兵卒在坝下搭建好了营帐,烧了热水煮了饭食,招呼坝上添堵大坝缺口的兵卒轮番用饭。
程咬金拉着房俊在一处营房里单独用了一餐简易的饭菜,泡了一壶茶,说着话儿。
“老夫看你对于义仓之事尚有疑问”程咬金觉得房俊有些神思不属,故而问道。
“怎么会只是有些唏嘘罢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崽卖爷田心不疼,大抵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房俊讥笑一声,摇头叹气。
李二陛下雄心勃勃励精图治,一心一意将大唐打造成一个无敌帝国傲视群伦,他的儿子却在背后搞这些动摇社稷惑乱法纪的愚蠢行径
“不不不,你这看法有问题。”
程咬金放下茶杯,一本正经道“看待问题不能非此即彼,表面上看似王家受到那位殿下的指使,而后联合韦家等世家门阀倒卖粮食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是有人打着那位殿下的旗号自行其事咱们爷俩不是外人,老夫与令尊亦算是同气连枝,故而也不藏着掖着,那长孙老狐狸阴险狡诈,这其中未必就没有他的手笔。”
房俊呆了一呆,奇道“不至于吧”
“呵呵,不至于以老夫对那长孙阴人的了解,就没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干的”
同僚数十年,程咬金自然有权利对长孙无忌发起评价,而且有十足的理由来证明他的话是很客观的。
房俊默然不语。
若是当真如此那长安城现在可热闹了。
“砰”
赵国公府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禁卫护卫之下,晋王李治一身锦袍大步进入院内,清秀的脸庞笼罩寒霜,一双晶亮的眸子目光闪烁,满是怒火。
赵国公府的门子正在门房里躲雨,现在已近半夜各个困得打盹儿,却冷不防被踹门声吓得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