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挺拔、相貌俊秀的李崇真面上冷肃,沉声道“手下传回消息,已然探得袁鲲之行踪,现正在通事舍人王敬齐府上。”
“王敬齐”
李君羡心里一惊,这怎么有车上太原王氏了
一个京兆韦氏,一个在关中并无影响力但是在幽州本地声望颇著的袁氏,现在又一个太原王氏李君羡有点头疼了。
李崇真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道“根据线报,这个袁鲲通过王敬齐购买了差不多四十万石粮食,大部分皆是各处义仓之存粮,不仅仅限于关中一地,河东、山东皆有涉及。”
“四十万石”
即便以李君羡之沉稳,这回也禁不住大吃一惊。
现在不仅仅是头疼了
当即豁然起身,命令道“此事非同小可,决不能让这个袁鲲逃脱,立即带人随某前去将其捉拿归案,容后细细审问”
“喏”
一队“百骑”纵马冲出军营,绕过半个长安城的城墙,叫开城北的芳林门,沿着皇城西侧的街道纵马疾驰,直奔布政坊通事舍人王敬齐的府邸。
铁蹄铮铮,踏碎了一地雨水,淹没在了轰鸣的雨幕之内
几名体魄雄壮、身穿蓑衣的“百骑”走进仓库,向刘洎出示了手令。
刘洎微微有些遗憾,他刚刚不过是吓唬韦义方一番,希望他能够恐惧之下彻底摧毁心理防线,却不料一语成谶,“百骑”居然这般快速便追上门来。
不过倒也没有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泾阳现在是整个关中的焦点,身为陛下身边最忠实爪牙的“百骑司”不可能对监视着这边的风吹草动。显而易见,这位京兆韦氏子弟的所作所为已然使得陛下震怒,悍然指派“百骑司”参与查案就意味着韦义方的命运基本注定。
最轻的处罚也得是个充军流放,若无意外,死刑是注定的,甚至于整个京兆韦氏会否被牵连在内都得看陛下的心情
韦义方已经彻底崩溃了,沦落到“百骑司”手中,就等于此案上了李二陛下的案头,以那位至尊的霸道脾性,还能有他的好儿
相对来说,御史台简直一帮活菩萨
他猛地保住刘洎的大腿,又惊又怕之下早已涕泗横流,哭叫着哀求道“刘御史,我招供,我什么都招供这些粮食是堂兄刑部侍郎韦义节撺掇下官将其倒卖的,买家乃是幽州袁氏,中人乃是刑部一个幽州袁氏的子弟”
刘洎叹气道“现在跟本官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人家百骑司已经来接手了,就算是想说什么,还是去跟他们说罢。”
若是先前自己或许还有立功的兴奋,可现在“百骑司”派人来了,这份功劳哪里还有自己的份儿
他也懒得管了。
可韦义方死也不放手,现在的刘洎就是他的救命稻草,由御史台来审理他的案子或许尚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可若是“百骑司”来审陛下震怒,哪里会留着他这条小命儿
“刘御史,你得救救我啊只要您别把我移交出去,我还有重大信息招供可若是落入百骑司之手,我宁可死了也再不说一句话”
韦义方吓坏了,死死抱着刘洎的大腿,鼻涕眼泪齐齐蹭在刘洎的官袍上,希望能够使得刘洎为了功劳拒绝“百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