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道“末将未曾亲赴泾阳,对于其中详情难以揣测不过既然刘洎刘御史已然放出话来要弹劾韦义方,且率人前往泾阳城内勘察义仓之情况,想必不久便会有确凿消息传回来。”
李二陛下点点头,略一沉吟,问道“韦义方这名字怎地有些耳熟莫不是韦家的人”
天子胸怀天下,却也不可能记得住韦氏的每一个子弟。
“启禀陛下,韦义方确实乃韦氏族人,非但如此,还是韦氏嫡支,其父乃是韦贵妃之叔父韦圆照。”
李君羡答道。
李二陛下略感惊异“韦圆照的儿子”
说起这个韦圆照,其实与李二陛下渊源匪浅。此人乃是前隋驸马,与李二陛下亦算得上“连襟”一场,只不过年岁长了李二陛下不少,武德六年的时候便已经去世。
而且是韦贵妃的族弟,算是自己的小舅子
李二陛下面色愈发不善,这两年似乎所有跟世家门阀扯得上关系的亲戚都没有几个省心的,除了仗着皇亲国戚的名头招摇过市为所欲为之外,正经事没干过几件。
这也是李二陛下心里头愈发对世家门阀不待见的原因之一,当初被李建成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借助这帮世家门阀的力量,现在大局已定江山稳坐,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便急不可耐的跳出来索取利息了
长此以往,世家门阀愈发强盛,皇帝几乎就会成为这些世家门阀手里的玩物,一旦有朝一日皇帝不能满足其难填之欲壑,说不得就会将玄武门一事再次上演一遍。
李二陛下阴着脸,吩咐道“速速派人盯着刘洎,看看这泾阳义仓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有消息,即刻入宫来禀告朕。”
“喏”
李君羡应了,见到皇帝再无吩咐,便躬身告辞。
将将走到门口,便见到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在一众侍女环伺之下,顶着两柄宽大的油纸伞来到大殿门前,正一手提着裙裾,莲步轻移的走上汉白玉的台阶。
李君羡赶紧束手避于一旁,恭声道“末将讲过贵妃娘娘。”
换了一条华丽宫装、又轻描眉黛淡漠唇脂,愈发显得美艳绝伦雍容华贵的韦贵妃唇角含笑,微微敛裾还礼“原来是李将军却不知这大雨滔天的,将军可是有事通禀陛下”
李君羡嘴角微微一抽,恭敬道“正是,末将尚有皇命在身,暂且告退。”
言罢躬身施礼,脚步匆匆离去。
这位韦贵妃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呵,我是有事通禀陛下可这是你能问的么
也难怪顶着个“四夫人”之首的名头,却不得陛下之宠爱
韦贵妃恨恨盯着李君羡的背影消失在雨中,银牙暗咬,差点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
不过是皇帝的鹰犬爪牙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居然连本宫的脸子也敢甩
她自知李君羡掌握“百骑”乃是陛下之耳目,说不得此刻泾阳那边的消息依然传到宫中,便有意打探一下消息,也好心中有数,免得待会儿在皇帝面前求情的时候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