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士族门阀一心保持在官场之上垄断地位的宗旨来说,是严重背离的。而且因此带来的破坏力,甚至比科举更甚
通过科举的固然有许多寒门子弟,但是士子们深受儒家思想熏陶,脑袋里根深蒂固都是诗礼传家、耕读相继那一套,想要将这些寒门子弟转变为士族门阀的一份子,并不困难。
可是谁知道学院这个大杂烩教导出来的弟子,会是何等信仰、何等心性
说不得就会完全站立在士族门阀的对立面,甚至一个个的都会依附在皇帝的旗帜之下,以消除门阀扶持寒门为己任
能够成为这个老大帝国最顶端的政客,没有一个是白给的,绝对能够从学院的构造之中看出一些危险的端倪,从而展开反制的手段,以此将士族门阀的优越性和特权长久的延续下去。
即将展开的,将会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却比沙场喋血更凶险、比万骑冲锋更强硬
士族门阀的存在是社会的毒瘤,这是历史已然证明的事实。
士族门阀亦将会在历史这条滚滚长河之中终究被滔滔大势碾压得支离破碎,这也是历史已然证明的事实。可现在房俊想要逆势而上,将这个碾压的过程提前几百年从大唐末年换到大唐初年,其中之艰险,无异于愚公移山、精卫填海
想到此处,房俊便有些后悔。
是不是玩大了
屋子里陡然一静。
晋阳公主微微张开嘴巴,不可思议的瞅着长乐公主,在她的印象中,端庄贤惠蕙质兰心的姐姐可从来都未用这般刻薄的言辞去说过任何一个人。
衡山公主亦是一脸懵然,仰起小脸儿下意识的问道“长乐姐姐,为什么说姐夫是无耻之徒啊”
长乐公主白净的脸蛋儿腾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恼,但更多的则是后悔,怎地自己面对房俊的目光便会心中乱跳,一时情急便脱口而出这句话
难道要跟两个妹妹讲,你们这位亲近的姐夫实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色胚
无法解释,长乐公主只好板着俏脸,佯怒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
衡山公主可从未见过长乐公主这般凶,吓得缩缩脖子吐吐舌头,一句话不敢说。
晋阳公主却抿了抿嘴唇,清亮的眸子在长乐公主与房俊面上滴溜溜的来回转了转,心底泛起一丝狐疑。
总觉得好像这两个人有什么秘密的样子
房俊倒是丝毫不恼,从碟子里拈了几块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了,拎过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壶,腹中饥饿和干渴得到缓解,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他倒是愿意在这里陪着三位公主聊聊天说说笑,可是今日房府喜宴,他是一定要出去迎接宾客的,这些礼数一丝半点都含糊不得,尤其是在房家声势如日中天的眼下。
垫了肚子,房俊起身施礼“微臣尚要出去迎接宾客,不能再此久陪。”
说着,目光从晋阳公主和衡山公主明显失望的脸上挪移到长乐公主那边,目光注视着这张清丽无匹的俏脸,眼神明亮“多谢殿下心中记挂微臣,微臣铭感五内。”
长乐公主心中一慌,瞪了房俊一眼“休要多说,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