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须发皆白,身子骨倒还算是健壮,远远便打着招呼“二郎来了哎呀呀,老朽这一双眼珠子还没瞎,远远的看着就像。”
房俊赶紧上前两步,将老者搀扶着,关切的道“您可慢着点儿怎地家人不在,让您老自己到处乱逛”
老者一脸笑容“儿子媳妇都下地去了,小孙子也去了二郎建的学堂里读书,家中只剩下老朽这么一个废物。正是春耕的好时候,得抓紧了将种子种下去,否则如何对得住这老天爷,如何对得住二郎老朽倒是想下地去帮忙,可孩子们不用,哪里还敢绊住孩子们的手脚”
“那也得注意。若是跌了摔了,岂不是更让孩子们担忧”
“嗨,没那么娇气这都晌午了,要不要去老朽家中坐坐喝口水正巧老朽刚刚做好了午饭,二郎也尝尝老朽的手艺”
“这不好吧令郎都在地里干活呢,午饭若是被某给吃了,岂不是要饿肚子”
庄稼人穷苦惯了,哪怕现在生活好了一点,也绝对不会浪费饭食,有一个人就做一个人的份,绝对不会多出来。
老者瞪眼道“他们敢饿死他们也不敢放个屁出来没有二郎您这个活菩萨,他们这会儿都不知道饿死几回了,休说吃顿饭,便是割他们的肉吃,他们也不敢说个不字”
房俊失笑,看向聿明氏“那便叨扰一番,如何”
聿明氏自然无可无不可,只是心中奇怪,这个房俊还当真是个异数,身为帝婿、世家子弟,又是当朝高官,却能够跟一个老农言笑晏晏,甚至还要去人家里混一顿午饭
真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孔颖达奇道“那个东大唐商号如此赚钱”
他家里也在商号有点股份,虽然有分钱,可是一直也未曾听闻家中管事说起分多少,那必然便是不多了,难不成都被这小子给贪墨了,呈给股东们看的都是假账
房俊道“以前没打算赚太多钱,以免分钱的时候麻烦。现在需要钱了,那就出去赚便是,东大唐商号连通大洋,货行七海,收拢百国之财富,焉能供不起一座学院”
房玄龄眼皮直跳,这说得什么混账话
和着一直没有大规模的分红,是因为你嫌弃分钱太麻烦
这话若是传扬出去,怕是满天下在商号里有着股份的世家门阀能骂死你
李二陛下大抵也觉得这个小子说话太惹气,起身道“三日之后大朝会罢,在政事堂将你这份计划拿出来,让宰辅们都议一议。”
这句话,几乎已经表明了李二陛下对于这座学院的态度
一回头,便见到房俊面色古怪,不由奇道“有何不妥”
房俊瞅了老爹一眼,见到老爹低眉垂眼一声不吭,只好说道“那个啥三日之后,乃是微臣家中宴客之日”
李二陛下这才恍然,点头道“那就等到大朝会之后,朕也过来凑了热闹,宴会之后便在府上找个地方,与群臣商议一下。”
房玄龄生孙子,群臣自然是悉数到场,即便是一向不合最近有些势同水火的长孙无忌也得到场恭贺,否则岂不是要被人说没气量既然宰辅们一个都不缺,那跟政事堂会议也没什么分别了。
反正也不是要立即拿出政策,只是商讨一下可行度而已,没必要那么多讲究。
言罢,李二陛下带着太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