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一点是,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不同。
二者功绩相当,可自己对长孙无忌有多么优渥名誉、权势、地位长孙无忌几乎样样压着房玄龄。然而房玄龄就是这么一个老实人,从不居功自傲,从不争权夺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就好比朝中一根定海神针那般,不言不动,却巍然如山
说到底,他欠房玄龄的。
所以此时心中虽然恼怒与房玄龄居然敢要挟于他,他却不能当真借着由头答应了,让房玄龄下不来台。
他从一介不受宠爱的纨绔子弟,到今日手执乾坤君临天下,期间有多少文臣武将与他一起历经生死、并肩战斗然而到头来,又有几人能善始善终
这是他的肱骨啊
深深吸了口气,李二陛下将所有的恼怒都排斥出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从御座上站起,走下丹陛,来到房玄龄身前,双手扶住房玄龄的双肩,温言道“玄龄这说的是哪里话若是朕有甚做错之处,你只管道来,朕必然加以改正。只是这致仕之说却是万万不可再提起,朕,绝对不允”
群臣震撼
所有人都认为房玄龄现在提起致仕绝非明智之举,无论他是真心或是假意,陛下都会下意识的认定这就是要挟
可谁都想不到,本来应该恼羞成怒的陛下,却说出这么一句话,做出这么一个举动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房玄龄,才是真正的简在帝心
房府后宅。
长乐公主拉着高阳公主的手,将早晨的时候自己想要给房俊说情的事情详细说了,更提及父皇不豫的脸色,不免忧心忡忡、悔之晚矣。
高阳公主也慌了
她是个没城府的,更没有什么野心,坦率随性。
对于自家郎君是不是要被撤职她并不太在乎,京兆尹也好,县衙小吏也罢,总之仍旧是当今驸马,又有什么所谓她喜欢房俊的才华,喜欢房俊的率真,喜欢房俊屹立在泾水桥头生死置之度外的男儿气概
至于官大官小,亦或者当不当官,当真无所谓。
她在意的是会不会被打板子这两年也不知犯了什么邪,郎君似乎与父皇相克,父皇总是看郎君不顺眼,除去郎君在江南那段日子,其余只要在长安,隔三差五的就得被打一顿,真真是旧疤未愈,又添新伤
长乐公主又是懊恼又是焦急,一脸歉意的说道“都怪我,若是我当时不表现得那般急切,许是父皇还不会那般气恼,唉”
其实她心里也没弄明白,为何一开始的时候父皇心情还听不错,偏偏未等自己开口便立马脸色大变,很是暴躁的样子
仔细想想,自己仅只是欲言又止的想要给房俊求求情,甚至连话都没出口一句呢
就因为自己想要给房俊求情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搞不懂父皇心里想些什么。这几年父皇年岁渐长,性子也愈发难以揣度
高阳公主自己是个没主意的,平素大大咧咧什么事情也不管,反正外有郎君,家里有媚娘,什么事情都妥妥当当,何时轮到她操心此时慌了神儿,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着去找武媚娘问问,然后才想起来武媚娘自打生产之后身子管一直虚弱不爽利,这会儿才刚睡下,不好将她喊醒再去费心费神。
她只是平素依赖惯了,遇事总有人办理妥当,她自己也懒得去想,却绝对不是笨蛋。
此刻没了依靠,脑筋转动,便琢磨出一点不对劲儿来
高阳公主狐疑的看着长乐公主,问道“姐姐还什么都没说,父皇就已经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