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皇帝军权在手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可他不想到时候只剩下一个满目苍痍的帝国
长孙无忌将皇帝的底线卡得很准。
相互妥协之中,默契便存在,这便是政治的真谛
长孙无忌前思后想,不觉得这件事情会出现什么意外,哪怕是房玄龄也不可能将东市掀起的舆论风潮压制下去,这里到底是京畿之地、天子脚下,这等因为东市翻建而引起的啸聚示威之事,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而房俊身为京兆尹,又是东市翻建的发起者、执行者,如何能够推卸责任置身事外
丢掉官职几乎是板上钉钉
只是房俊目前简在帝心,房玄龄的权势更随着他长孙无忌被陛下冷落而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想要报长子长孙冲的一箭之仇,却是还需隐忍些时日才行。
甚至要等到陛下殡天,新皇登基的那一刻
只是不知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
长孙无忌有些郁结,却也知道想要将房俊钉死是不可能的,眼下的形势唯有忍耐而已。
倏地,房门被推开,一个家仆快步进来,躬身低声道“家主,东市、宣阳坊尽皆起火,东市内多家店铺遭遇打砸,参与聚众闹事的商贾百姓已然被京兆府尽皆捉拿”
长孙无忌愣住。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家仆赶紧说道“东市和宣阳坊尽皆起火,东市多加店铺被打砸损坏”
未等他说完,长孙无忌霍然起身,快步来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
漆黑的天边绽放着红光,红彤彤宛如云霞,就连窗前淅淅沥沥的雨丝都被渲染上一层瑰丽的红晕
长孙无忌一脸震惊。
继而,连声吩咐道“速速派人去宋国公萧府、令狐家、还有治书侍御史刘洎府上”
未等说完,便听到街面上“咚咚咚”一阵鼓响,赫然是净街鼓的声音
长孙无忌奇道“已经宵禁了”
瞅了瞅天幕虽然漆黑如墨,可今天下雨,已经阴了一天,按理说宵禁的时辰尚早吧
家仆也楞了一下,回道“怕是应该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宵禁吧今天怎地这么早”
长孙无忌气得回身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扫到地上,大骂道“房俊小儿,无耻之尤”
想都不用想,宵禁正在京兆府的管辖之内,定是那房俊将今日宵禁的时辰提前了。这个时候本就没有严密的计时工具,白天按照日晷、晚上按照月晷来计时,可是月晷只有在满月的夜晚才能准确的显示时间,今晚阴云密布无星无月小雨淅沥,根本就不可能准确的计时。
京兆府说现在是戌时,一更,到了宵禁的时候,谁能反驳
反驳也没用
很显然,房俊就是用宵禁来切断世家门阀之间的联系,使得彼此之间不能互通声息,商议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