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青衫小帽的中年人脚步轻快的来到长孙涣身后,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房俊此刻想必已然赶去东市,立即去告诉他,就说有人鼓动商贾小贩激起民变,要以此弹劾他,让他万万小心,切不可再将事情弄大。”
“喏”
那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站住”长孙涣将那人喊住,微微沉吟一下,轻声说道“等一盏茶的功夫在过去。”
一盏茶的时间想必那边已然无可挽回了吧
长孙涣挺拔的身形肃立窗前,眼神透过缠绵的雨丝,遥遥的投注向东市的方向。
情义
利益
孰轻孰重
何去何从
自己又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冷酷
是从将长孙澹的小妾勾搭到床上的那一天,还是上一次在城中密会长孙冲的那一天
心中五味杂陈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夜色昏暗。
东市商铺无数,鳞次栉比,一共开有四门。自从京兆府拆迁开始之后,便有京兆府派遣的衙役看守着四门,每日人员出入都严格盘查,唯恐闹事者寻衅滋事。
然而此刻南门已然洞开,守门的衙役被狠狠的殴打了一顿,早已狼狈逃走,赶回京兆府衙门报信。一群一群的商贾小贩由此涌入东市,蘸了火油的火把燃起,细细的雨丝淋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不能将其熄灭。
胡崇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站在东市的门口,大声对着面前由商贾小贩和不少百姓组成的人群慷慨陈词“吾等皆是不起眼的商贩,祖祖辈辈操持贱业,没人瞧得起吾等吾等走在街上要受人白眼,进入酒肆要遭受歧视,可是吾等难道就伤天害理了不成吾等勤勤恳恳辛苦劳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赚着清清白白的钱财,做着清清白白的人可是现在,东市即将整个拆掉,重建要等到何年何月吾等要如何维持生计那些高高坐在庙堂之上的贵人们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眼里只有当官的政绩,挥挥手便断了吾等的生活凭什么,吾等这些不偷不抢、勤勤恳恳的小商小贩,就要成为那些贵人政绩之下的牺牲品”
“凭什么”
“凭什么”
人群里的同伙振臂高呼,以此响应,那些被裹挟进来的百姓以及零散的商贩们也各个神情激动。
胡崇看着面前的人群,手指指着身后的东市,大声说道“可是即便如此,吾等亦要记着,违背陛下旨意的事情不能干陛下是个好皇帝,只是被身边的奸佞之辈蒙蔽,吾等皆是良民,必须遵守大唐律,不能让陛下为难现在大家听我说,咱们进去之后,便在拆迁的空地上集合,以此来表达吾等心底的不满,让陛下、让朝中的正直之士、忠良贤臣们看到、听到吾等的诉求,吾等希望停止东市的拆迁,吾等希望恢复东市的正常经营,吾等要吃饭,吾等要养家”
“要吃饭”
“要养家”
“停止拆迁”
“恢复经营”
人群鼓噪呼喝,声势浩大
最后,胡崇还没忘了叮嘱一句“进去之后,咱们就集合起来,大声喊出吾等的述求,但是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能损坏东市之内的一砖一瓦,打砸店铺、偷盗货殖之事,绝对绝对不允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