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在疆场之上冲锋陷阵视死如归,面对李二陛下却像是耗子见了猫,胆战心惊两腿发软,哪里敢有半点诤谏之词
想了想,李君羡瞅着李二陛下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末将先将房俊抓来,狠狠的打一顿板子,然后陛下您再责令他前去处理东市那边”
李二陛下愣了愣,差点气笑了“长安城眼瞅着都乱套了,朕却先将京兆尹抓回来打一顿板子”
李君羡一个激灵,赶紧死死的闭上嘴。
是你说要打房俊板子的嘛,怎地反倒怨我呢
得咧,咱啥也不说,您怎么说咱就怎么办。
说多错多,千言不如一默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这帮子蠹虫,就只看得到眼前的那么一丁点利益,只要谁动了他们嘴里的肉,就敢跟谁翻脸尔速速通知房俊,命其即刻前往东市处置,告诉他,朕不管他是打是杀,不管他是强势弹压还是人头滚滚,总之,明早日头出来的时候,朕要看到长安城安安静静若是明早听闻一丝半点的闹腾,让他自己前来领板子”
“喏”
李君羡立即领命,见到李二陛下再无其他吩咐,行了个军礼,退出殿外,快步赶去通知房俊。
只是一边走着,心里却想什么不管房俊是打是杀,不管强势弹压还是人头滚滚这分明是让房俊怀柔行事,不得乱来。若是当真出了人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风平浪静
除非将满城的世家门阀统统杀了
他心中狐疑,这房俊怎地又把陛下给招惹了呢
太极宫。
从魏府赶回来,李二陛下洗漱一番,阅览了几份奏折,觉得有些饿。这一下午先是去往窦家吊唁,继而又赶去魏府探视魏徵,折腾了一个来回,却是粒米未进。
吩咐内侍传膳,自己便歪在榻上,随意的拿起几份奏折看了看,却是心浮气躁,完全看不进去。
烛火明亮,窗外小雨淅沥,雨滴从屋檐滴落,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发出颇有节奏的“滴答滴答”声,令人心烦意乱,哪里有半分“静夜听雨”的闲情雅致
想到病榻之上形容枯槁完全没有半分往日锋锐之气的魏徵,李二陛下就微微叹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魏徵这十数年来,算得上是相爱相杀
别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注定了君臣两人是相互成全,一个是勇于纳谏虚怀若谷的盛世明君,一个是直言敢谏铁骨铮铮的千古名臣。曾几何时,哪怕数次心中升起强烈的杀机,却也决定给予魏徵一个善终,这一段“明君贤臣”的佳话名垂青史,善始善终。
哪怕在见到魏徵将死之时心中涌起了一股难言的窃喜,就好似捆在身上的铁链子终究断开,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人愿意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稍有逾矩之处便遭来弹劾,谁都向往自由,皇帝亦不例外。然而李二陛下到底不是昏庸之君,他讨厌魏徵梗着脖子想自己诤谏之时的模样,却也知道这十数年来正是因为魏徵的存在,自己方才能够死死的控制这心中私慾,半点不敢行差踏错。
君王也需要制约,哪怕这种制约如同枷锁一般令人难受
现在魏徵将死,满朝文武,又有谁能制约自己
自己一直对其言听计从的长孙无忌私心太重,能力卓越正直君子的房玄龄性格有些软,舅丈人高士廉年事已高不问政务余者除了不能得到自己的信任,便是资历不够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话。
魏徵之后,还有谁能够成为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