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大喜,老脸乐得褶子都开了,满面放光,亲自提起酒壶给房俊斟酒“哎呀呀,世人皆说房二郎义薄云天、胸怀磊落,果然如此来来来,程伯伯敬你一杯,不愧是小辈儿里的俊彦,吾家那几个混球可比你差远了,怪不得陛下如此宠信,往后咱爷俩还得好生亲近亲近才是。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程伯伯的,千万别不好意思,尽管开口,程伯伯这边绝不推迟”
人嘛,别人敬你三分,你亦当回敬一丈,花花轿子人人抬,这才是为人处世之道。程咬金此人看似大大咧咧浑不吝的样子,脸皮还厚,但是处事圆滑城府甚深,绝非看上去那般粗鄙。
房俊听着一堆一堆恭维之语不要钱似的,哭笑不得,问道“小侄敢问一句若是今日小侄不答应,程伯伯可否会揍我一顿”
程咬金哈哈大笑“二郎说哪里话揍人肯定不会,你程伯伯这些年少了疆场厮杀,闲时也多读了几本书,现在最是斯文,打打杀杀那一套,早就不用多时矣哈哈,来来来,喝酒。”
房俊眼皮子一跳,看着程咬金老脸上灿烂的笑容、闪烁的眼神,心里吐槽就你这样的还读书得咧,幸亏自己卖了他一个面子,否则搞不好从今往后这老流氓就要跟自己没完
刚刚举起酒杯,便见到一个魏府的管事急匆匆跑进来,对房俊施礼说道“房府尹,外头有京兆府的官员前来,说是有要事请示。”
房俊本想让他将人请进来,不过心想万一当真有急事岂不是还得出去便起身道“程伯伯先慢用,待小侄出去看看,稍后即回。”
程伯伯摆摆手“快去快去,正事耽搁不得。”
房俊拱手施礼,跟随那管事出了后宅,来到前面门房。
来人正是王玄策。
见到房俊,王玄策赶紧上前一步施礼,而后走到房俊身边附耳道“府尹,大事不好”
依着房俊对李二陛下的了解,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情,那是绝对干的出来的。干就干吧,偏生还肯定能找到一个充足的理由,让人相信他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种方式,绝对很符合李二陛下的人设。
终究还是魏徵背了“背信弃义”的黑锅,导致昔年生死与共的兄弟谁也不待见他可是说到底,大家心里都有数,固然魏徵做法不当,可症结还是在李二陛下身上。
但是又能如何
且不说当时诸人尽皆投靠李二陛下麾下,主帅有命不得不听,便是李二陛下想要斩杀单雄信以绝后患,也没人能说出不是来。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年月里,难道当真要李二陛下纵虎归山,等着日后单雄信卷土重来,成为李家的对手
魏徵的所为在于他的性情本事如此,李二陛下的所为在于他本身的利益维护,单雄信的所为则在于他刚烈霸道的性格
谁的错
谁都有错,但更是那个风起云涌、烽烟四起的时代所赋予的悲剧。
房俊再次给程咬金斟满酒杯,程咬金仰头饮尽,伸手抓了几颗碟子里的炒蚕豆丢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摇头叹息,出动了掩埋心中许久的痛处,显得甚是沮丧。
终于将嘴里的蚕豆咽了,房俊又给他斟满,程咬金捏着酒杯拿起,却没喝,而是抬眼看着房俊说道“东市建成之后,给某留两间商铺,不限大小、不拘地段。想跟你说一声,莫等到时候都被你这个钻钱眼儿里的棒槌给卖了,还要拿话来搪塞于某。实话跟你讲,也就是你小子,若是换了个人,某还不稀得开这个口。”
房俊差点气笑了,道“您是长辈这般公然勒索晚辈,真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