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这几层都已经经过净空了,现在在上层区活跃的就只有工人和编织者。话虽如此,如果不尽快修复这里,崩塌迟早会像下层蔓延。我们可能要快点了。”
蜘蛛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歌德用快了很多的语速说完这句话,便匆匆朝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进。学徒最后看了眼塌陷的地方,数量众多的蜘蛛们吐出新蛛网已经形成了一道有别于损毁蛛网的白色薄膜。
“看起来你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不是蛛丝溶于水的问题,先将这里恢复原样更加重要。”哪怕尤尼没有什么经验,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如果屋子里在着火,那首先需要考虑的绝不是之前的日常活动中哪里防火措施做的不够,而是要先把火焰熄灭。
雨水带来的腐化就是房间里的火,改进蛛丝只能算是对将来同样情况发生时的准备,立刻修补破损和即将破损的结构才是灭火。
歌德没有停下脚步,“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的社会是有分工的,正是出于对同胞的信任,大网才能取代小网,这里的工作由他们去做吧,我们要完成我们的工作。”
分工,明确而高度的分工,这是集群社会典型的特征。与之同来的是职责的划分与责任感的产生,从这一点来说,蜘蛛们和人类没什么不同。不过这也不是文明的标志,自然中的蚂蚁和蜜蜂也有类似的策略。
“前面就是我负责的区域,我的临时研究所。”听到歌德的话,尤尼先是沉默了一下。他的心中是有些没底的,倒不是认为让蜘蛛网隔水有多困难,而是他自己并不具有这样的知识,要解决这个问题,势必要老师出手。
那么老师会愿意出手吗老师会怎么想自己和这些蜘蛛们的交谈他希望得到来自肩膀上的提示,几秒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其实尤尼转过头就会发现,那只羽毛蝴蝶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一根羽毛装饰的扣饰附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是起司为了不引起注意而做的二次变化,不过就和所有魔法一样,变化是有代价的。蝴蝶是生物,哪怕只是外形,生物都天然具有活动的趋势,所以外形以动植物为参考的器具比其它的更容易出现通灵现象。而失去动物外形的代价,就是更加难以向别人传递信息。
倒不是说现在灰袍放弃了为学徒帮助,只是起司认为还没到必须要开口帮助尤尼的时候。当然,这些尤尼自己可不知道。
“好的,我会尽己所能的帮助你们。”尤尼最后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如果他无法解决问题,那就告诉蜘蛛们自己老师的存在,请他出手来换取制作渔网的材料。
这里就能看出起司和尤尼在交涉策略和经验上的差别。尤尼在无意中犯了个错误,或者说受到了对方的引导。歌德声称只要学徒能够解决蛛丝溶于水的问题,那蜘蛛们就愿意支付任何代价。这听起来像是在说,等到尤尼完成这项任务后可以随意开价。
实际上却没有谈及蜘蛛们到底能够什么样的报酬,所谓的任何,有的时候是予取予求,有的时候则是一毛不拔。更别说这话倒过来理解也可以认为是在说,除非你能够解决问题,否则我们不愿意和你谈任何交易,这重意思了。
请求是谈判中危险的用词,因为它往往意味着不对等的代价和酬劳。
要是起司在这里的话,他可不会顾及请求的恳切,很可能会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提出交易而不是协助的建议。这听起来好像无情又无礼,然而礼仪和情感都只有在对等的时候才有意义,不对等的情感是一种精神枷锁,不对等的礼仪更是躯体上的烙印。